“回来了?”客厅里传来熟悉的人声。
不算亮堂的光线里,电视屏幕播放着新上映的电影,茶几上摆着四五罐啤酒,还有一个没拆封的小蛋糕。
梁仞穿着居家服靠在沙发上,头发是软的,领口是散的,怠懒到更像是在休假。
他把手里还剩一点的啤酒一饮而尽,接着拍了拍腿边的沙发。
邬彻的眉眼在瞬间荡开笑意,会意地把行李推到一旁,脱掉外套快速走近,膝盖在沙发压出凹陷,低下头来接吻。
他环抱着男人的脖颈,在来来回回的推拉里越贴越近,直到整个人都在大腿上跨坐,急切而焦躁。
“想我?”梁仞接住并拥紧他,前胸狭窄到不留一点缝隙。
他的眉梢跳跃出笑意,嗓音微哑。
“嗯......”邬彻几乎是蹭着嘴唇说话,瞳孔中雾光弥漫,“puppy最想daddy了。”
梁仞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灿烂,掌心托住他的半边脸颊,像是猫科动物舔舐初生的幼崽,先亲吻眼睛,再亲吻鼻梁,后又亲吻脖颈。
他揽着人一同歪倒在沙发,一上一下地前后叠抱在一起,再把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
邬彻在被窝和颈窝的温度里闷了一会儿,接着便把脸抬起来,眼睛盯着下巴,温声问道:“你跟梁姨吵架了?”
“嗯。”梁仞的指尖绕住他后颈的发梢,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看着电影里播放的画面,忽然问道:“你知道许林歌喜欢你吗?”
邬彻目光微滞,怔了好几秒后立刻反驳:“假的吧。”
“我怎么不知道?”
梁仞没说话,但面上还是一副松弛表情,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找个机会,自己跟她说清楚。”
接着又垂眸看过来对上他的视线,径直开口:“但看许昌国的意思,是想让你俩先接触接触,接触的好就考虑结婚。”
说完又补充了句:“妈觉得这没有问题。”
“......”邬彻哑了声,顿时蹙起眉头,压低声音自言自语,“疯了吧。”
可再抬眼,却猝不及防撞上梁仞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克制住没由来的心慌和不可思议,半晌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你呢......”
连掌心里也无意识冒出点潮湿的汗渍:“你怎么想?”
梁仞把他显而易见的心理活动尽收眼底,好笑地在后脑勺轻飘飘来了一巴掌。
他的指腹蹭过邬彻的脸颊,眼神晦暗,缓慢而笃定地开口。
“我打算公开。”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76章 “我还是搬出去吧。”
邬彻在某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句回音在脑海里不断重复,再加上对方此刻不似玩笑的表情,理想中的幻听已经成为事实。
他扶住梁仞的肩膀稍稍撑起上半身,一眨不眨地盯住对方的眼睛,尽量隐藏好语气里的僵硬:“......为什么?”
“你之前还说,没有公开的打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主意了?”
梁仞没有马上接话,平静而直白地和他对视。
隔了半晌,才猝不及防地发问:“怎么这副表情?”
“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他略感疑惑地掀起眼皮。
“我当然高兴......”
邬彻连忙扯住个笑,又把视线垂下,没敢看他的眼睛:“但就是觉得,有些太突然了。”
他抿了抿唇,嗓音迟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梁姨才不让你去公司?”
“......不完全是。”
梁仞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稍稍往后挪出空间。接着起身从躺下变成正坐,懒洋洋倚着沙发靠背,依然将邬彻揽在自己怀里。
“大多数原因,是我没按她的想法行动,一时间适应不了想教训我而已。”
他搭在邬彻大腿上的手指轻轻叩动,动作轻松声线拖拉,半分担忧也听不出:“可既然决定要卸任,就迟早会有这一天,我只是在配合她习惯。”
“况且,就算不在公司,业务上的重要决策还不照样是我在确认。”
梁仞一边说话,一边抬手触摸到邬彻的侧脸。指尖落在眉骨,又沿着眼尾滑下,在柔软的颊肉上来回往复,留下刺痒的温度。
漆黑的瞳孔眸光忽现,他像是在打量势在必得的猎物,忽然下沉的语气里带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
“满仔。”
“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安排好,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手心在冒汗,后背在发热,这番话放在以往任何时候都能让邬彻心跳加速,可意料之外的,这次却没有搭话。
他敛着睫毛,轻轻挣脱梁仞的怀抱从他身上起来,默不作声地走到茶几边,端起水杯喝下一大口。
“哥,”他低头看向地面的瓷砖反光,咽了咽嗓子,“要不还是不公开吧。”
像是冰锥猛地下砸溅碎玻璃,周围的空气霎时降温凝滞,安静到能听见呼吸产生的气息流动。
梁仞脸色突暗,眼底浸出的笑意也立刻僵住。
他坐直后背,手肘撑在膝盖,不紧不慢地投来视线:“我们俩三天没见,可你一不关心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二不接受我的提议......”
“是瞒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没有。”
邬彻嬉笑着立刻反驳,强行克制住快要突破胸腔的鼓噪,尽量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散漫表情:“我就是觉得,因为和梁姨吵架,你现在有些太冲动了。”
“而且,”他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和梁仞对视,“我也不想你和梁姨因为我把关系闹僵。”
“放在以前,你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因为以前我没觉得你这么特别。”
梁仞语速变快,从沙发上站起来,视线随着身高变化从仰视变成俯视。
“特别到只是听见别人说喜欢你,我就感到恼火。”
他嗓音冷静,目光却步步紧逼,像是凛冽的刀锋,直直扎进心底。
“特别到跟你比起来,公司的那一点点损失,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邬彻的思维陷入停滞,视野消散在白芒,声音拉远在黑暗,所有的感知都变成绚烂的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响在脑海。
可短暂的惊喜和亢奋转瞬即逝,紧接而来的却是要钻进地里的躲闪和逃避。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什么在欺骗成立之后才告诉我?
他的内心焦躁而急促,下意识投射出恶劣的责怪情绪。
邬彻咽喉干涩,捏住湿润的手心,视线飘忽着下意识往后退,可小腿肚却被茶几阻拦。
碍于无处可避,就只能当没听见,然后干笑着开口:“要不然,我还是搬出去吧。”
梁仞表情不变,眉心稍稍下沉,眼神直勾勾地转向他,状似轻飘地问道:“搬哪儿去?”
“就和园的那套房......”
可话还没说完,只是觑到对方骤然降温的表情,邬彻又立刻把嘴闭上。
梁仞淡漠着脸,眼底冰凉,像是结了层寒霜。
“......”
他冷声开口:“谁允许你说这种话。”
邬彻一时哑然,喉头滚动,脑子里还搅着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走神似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尖纠缠着勾住又松开,显露出几分迷茫和无措。
梁仞注意到他故意偏开的脸,像是被气笑,猛地抓住他的前颈拉到近前,低头下压,愤恨明显地捉住嘴唇。
皮肉被尖齿破出腥鲜的血液,骤起的疼痛和窒息让邬彻终于在混沌的意识里找到宣泄的途径,立刻服从而温顺地上仰脖颈、打开口腔,近乎虔诚地献祭自我。
梁仞回应他拥抱他,四肢纠缠,领带、衬衣在磕绊里掉落,也碰碎了置物架上的摆件瓷器,像是散架的花瓣,凄惨惨地遍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