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任忙碌占据胡思乱想的大脑,直到快要中午,最后一位汇报的员工离开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邬彻的桌面:“梁总喊你进去。”
“......好,谢谢。”
邬彻僵在原地愣了半秒,心不在焉地将电脑黑屏。
办公室里,梁仞正在翻阅桌面上的文件,明明是他喊人进来,这会儿却连头也没抬。
邬彻知道他是有意晾着自己,索性也老老实实站在办公桌正前方,百无聊赖地走神发呆。
可梁仞一直没理他,这份文件看完又看那份,时间久到让邬彻逐渐觉得两腿发麻。
他转着眼睛东张西望,打算自己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只是才迈开脚步,梁仞冷漠的嗓音便飘进耳朵:“让你坐了吗?”
男人终于放下钢笔,起身走到邬彻面前,居高临下,一动不动地盯住他的眼睛看了好半晌。
“多大了还离家出走?”他微微蹙眉,话里竟并没有太多责怪,“突然间发什么脾气?”
“没发脾气。”邬彻躲着视线没敢看他,侧着脸向旁边仰了仰下巴,“梁姨这不是让你回来了?”
“跟她没关系。”梁仞冷着脸,声线再沉,“她不知道这件事。”
见对方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他只能无奈吐出口气:“今天晚上搬回去。”
放在过去,这算是梁仞难得先低头妥协,邬彻会为此得意好几天。
可他此刻却眼神飘忽,喉咙有些哑:“......我不搬。”
“......”梁仞压着眼皮,又问,“理由?”
“不想说?”他目光锐利,直白的打量几乎要把邬彻剖开,“好,那我换个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梁: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周四更~
第79章 “我是你哥哥”
冬天的阳光没有温度,哪怕站在明亮里,也依然浑身发冷。
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邬彻听见自己的胸腔传来声声轰鸣的心跳,剧烈到快要突破肋骨。
他下意识往后退,上扬的唇角弧度生硬:“......你在说什么?”
“能有什么事?”
“没有?”可才退半步,梁仞便紧跟着上前,让两张脸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3寸以内,“没有为什么突然要搬家?”
他狭着眼睛,猝不及防用虎口捏住邬彻的下巴往上抬,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邬彻,不要想着撒谎。”紧压的眉眼敛藏暗火,吐词一字一顿,“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
“你小时候皱个眉我都能知道菜是咸了还是淡了。”
梁仞的脸再次逼近,克制的呼吸阵阵喷薄在脸颊,像是灼烧着的火焰。
邬彻眼睫颤动,偏过头想躲,却被两根手指紧紧钳制着,动弹不得。
“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等我去查。”梁仞完全没有收劲,指腹陷进邬彻的脸颊,留下两处明显的圆坑凹陷。
“你知道会有什么区别。”表情冰冷语气淡漠,话里的不满和恼火已经不加掩饰。
邬彻的下颌骨被掐得隐隐作痛,可相比于一团乱麻、胡搅蛮缠的内心,存在感似乎也没那么明显。
“真的没什么......”
他不再试图挣脱束缚,只单纯移开视线,开口时音调很轻,还是那副听不懂的无辜表情:“你想多了。”
梁仞没接话,目光定定又一动不动地望向他,在半晌后喉头滚动,眼神如同漾开的涟漪,出乎意料地软了下来。
“满仔......”他松开手上的力道,转而轻轻托住对方的侧脸,用掌心细微磨蹭,然后捂热,“你从小到大都没骗过我什么。”
“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嗓音也随着动作变得温柔而缓慢,像是从地暖里蒸腾出的热气,缠绕、包裹,完全看不出几秒之前的强硬态度。
邬彻瞳孔闪烁,明白梁仞是什么打算,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改用软的。
可哪怕清楚对方是什么目的,他还是因为那几声缱绻的语句而心生迟疑,原本僵硬的唇角不自觉抿紧绷直。
察觉出他的松动,梁仞于是稍稍低头,让两张脸的距离变得更近。待呼吸的气流彻底交融,又将嘴唇印在邬彻的眉心,沿着鼻骨缓慢下移,在鼻梁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邬彻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幽深却澄澈的瞳孔,像是满溢的深色湖水,被风拂过、被太阳晒过,荡漾出粼粼波光。
信我,他听见眼睛在说话。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如气泡般悄然碎裂,邬彻吞咽嗓子,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将嘴唇送了过去。
没有哪一个吻有今天这样温柔,像是柔软、浸水的海绵,又像是缥缈、层叠的羽毛,暖热的体度、绵延的触感覆盖每一处皮肤,让他想起了婴儿的襁褓,在棉麻和织物里舒睡,全身上下都裹挟着依赖和满足。
梁仞的拥抱很紧,前胸相贴,手臂在腰后收拢,扎实到不剩一点缝隙。就连唇齿也密而不分,乃至在口腔里尝到了些许苦味。
他怔愣一瞬,稍稍退开距离,指腹擦过邬彻轻微泛红的眼睑反复磨蹭,温声开口:“满仔,我是你哥哥......”
梁仞垂眸看过来,又亮光在眼底跳跃:“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是谁的错,我都会替你解决.....”
“这么多年不一直是这样吗?”
“告诉我。”他压低声音,进一步诱哄,“好不好?”
邬彻不说话,目光呆愣地看向他眼角的那粒黑痣,在亲吻里恍惚的思绪却逐渐清醒明确。
许氏倒台势必会伤及梁氏,不算小的亏损已经板上钉钉,还要让梁仞为他兜底、甚至承担被报复的风险,邬彻就算道德再低下,也绝对做不到。
他欠梁仞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有什么超出计划的意外,那就更还不起了。
邬彻没法回答他,只能将拥抱的力度再次加深,像是紧缚的绳索,迫切而焦急地从挤压的皮肤里汲取养分。
又把脸深埋进梁仞的颈窝,任由狭窄的空间封闭氧气,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变得沉闷而厚重,带有强烈的鼻音。
“哥,”他深吸一口气,微小的音量像是仅仅只说给自己。
“对不起......”
但梁仞还是听见了这句话。
他眸光忽暗,舌尖抵了抵脸颊,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只伸手揉了揉邬彻的后脑勺,叫人抬起脸,亲了亲眼尾。
“走吧。”
他放弃这个话题。
“去吃饭。”
没有任何征兆,两人的关系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无缘无故变得古怪而别扭。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邬彻的态度。夜里不回家就算了,就连午饭和晚饭的邀约也一并拒绝,除了工作时间,一概不主动见面。同时,正常的聊天频率也急剧下跌,之前常出现的视频分享不见踪影,除了工作内容,便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而到了第三天,邬彻干脆连班也不上了,请假条开了五六天,理由更是干脆到只有两个字“事假”。
梁仞简直是要气笑了,看着电脑屏幕里那条请假申请,在点击不通过后将鼠标猛地摔在桌面。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说出去的话真成了泼出去的水,发出去的信息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敷衍了事,仇人见面都得呛两句,他俩现在疏离得连仇人都不如。
梁仞板着张脸,表情不悦地拿过手机,看见某个联系人发来最新一条消息:【京南市内的大小医院都调查过了,没有发现邬彻的就诊记录,暂无异常。】
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再次皱眉,飞快打字:【行迹呢?除了回家,还去过哪里?】
【暂时没发现异常,这两天除了公司和住宅小区,没去过其他地方。】对面发来回复,【还需要继续盯吗?】
【继续。】
梁仞仰靠在办公椅上,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蓦然呼出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