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称诡异的事实让邬彻的后背蔓延起热量,不自觉闭紧呼吸,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尽管不切实际,但似乎也不无可能。
他霎时平复掉躁动的心跳,接着敛低视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致。
“哥,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略微喑哑的吐词在寂静的房间里分外清晰。
邬彻骤然发问,音调冷峻而麻木,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一点像是随时能被风吹散的脆弱。
“疲于应付的追求者,还是不省心的弟弟?”
“或者都不是,只是个看着有意思的玩具?”
“就算再怎么看不上我,单说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就算是养宠物也该有所触动了吧......”
他丝毫没给梁仞回答的机会,自嘲般发出声短促的哂笑:“可你呢,刚回来就利用我也就算了,现在连答应我的事也做不到。”
接着扭头对上那双微微发愣的眼睛,嗓音讽刺。
“梁仞,你可真够狠心的。”
作者有话说:
邬:看我演一手
开文总是免不了,修修修......
没事就清清缓存叭
第5章 “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我狠心?”
梁仞没有因为这番指责而生气,反倒还带上了点笑意。
“说你两句就成狠心了?”
夜色浓稠得像墨,将他整个人都掩在阴影里,只堪堪照亮下颚的轮廓。
昏暗的光线将带笑的嗓音和面容都过滤得模糊而遥远,以至于邬彻竟然感觉出了种缱绻的意味。
“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个月十几万的账单谁给你付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稍稍压沉搭在邬彻腰侧的掌心,拇指沿着肋骨缓慢滑动,蹭出带刺的痒。
“......”
邬彻不说话,被那点温度烧得慌,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毫无痕迹地避开掉隔靴搔痒的触碰。
他面朝着梁仞侧躺,然后一点点弯曲上半身,让自己的脑袋靠近他的大腿。再若有若无地将额头抵住睡衣裤子,抬眼仰视。
藤蔓木质香味的沐浴露钻进鼻腔,邬彻咽了咽嗓子,庆幸没开灯是对的,能够勉强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局促。
他纯属是仗着看不见给的勇气才壮大胆子,做出了这种之前从没有过的亲密举动。
“哥......”邬彻轻轻喊了一声,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找到对方眼睛里的那点光亮,猜测他对距离的可接受程度。
见并没有透露出排斥意味,便试探着越挨越近,温吞而依赖明显地把侧脸枕上梁仞的大腿,然后将胳膊也环在腰间收拢。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总裁办。”他闷着嗓子,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是觉得我烦了吗?”
没有回应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度过了好几年。
邬彻憋着口气,心跳越来越快,紧促到快要突破肋骨。
可正要识趣地恢复安全距离时,梁仞却忽然伸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脑勺。
指尖触感明显地穿进发丝按压到头皮,关节蜷曲按摩的温度从头顶蔓延全身,让邬彻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僵住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了。
叠在后脑的指尖没停,仍在发根处打圈。
“什么叫烦?”
梁仞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怠懒地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我如果烦你,能跟你一起生活十多年?”
“我从孤儿院接你回家,给你吃给你穿还教你打架,给你惹出的麻烦善后,甚至还要养你一辈子,你觉得这是烦?”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天天说爱我,那你的爱又有多少?”
邬彻卡了下壳,全没想过有一天真会被梁仞问及这个。
张口就来的谎话何需深思。
他毫无准备,迟疑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索性张了张嘴,垂下眼睛犹疑开口:“......很多。”
接着又像是证明一样重复:“很多。”
梁仞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吗,可我给你推荐的好几部电影你可从没看过。”
他没听出什么邬彻的回答是否生硬,自顾自将掌心游移到了他的后颈。
“你有你自己的喜好,我理解且尊重。”
皮肤的凹凸纹理、炽热的体温变化,堪称紧密无间地牢牢相贴,让邬彻口渴得嗓子发哑。
同时,意料之外的身体反应也令他震撼。
“那么同理。”他在难以置信的耳鸣里听见梁仞继续出声,“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一定喜欢......”
“你爱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
“你想进总裁办,我就必须要同意?”
梁仞像是吸猫一样,规律而有力地搓动他的后颈,抚、按、捏,让邬彻眼皮轻颤,甚至不自觉顺着动作仰起脖子,坦露出脆弱的咽喉。
“哪有这么野蛮的道理。”
“更何况,”他毫无预兆地收紧虎口,掐住那削薄的皮肤往上抬,半强迫地让小猫偏过脸,在黑暗里迷茫地对上视线。
力道并不重,但邬彻却感觉到了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感:“无论能力还是性格,总裁办都不适合你。”
梁仞的唇角明明是翘起的弧度,但语气却是冷漠且坚硬的。
“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可以继续大张旗鼓地爱我,替我解决那些烂事......这可比在总裁办有用得多。”
他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用指腹摩擦邬彻的侧颈:“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你不是一直都明白吗?”
邬彻瞳孔摇晃,后颈灼热的手掌无故开始发寒,刚被撩拨起来、剧烈躁动的心跳啪嗒一声又栽进了冰窖。
那是种很古怪的感觉,就像鼓胀的热气球拉升到一半再突然坠落。
他的目光呆滞了三四秒,喉头滚动好几轮,才把身体里某种诡异的起伏勉强吞咽回去。
有价值的感情交换,那是他们过去默认达成的共识。
如今被推上明面,变成了谈判的刀。
邬彻后知后觉回过神,瞬间就明白了梁仞为什么会跟他亲近:之前是一个巴掌换一个甜枣,现在筹码加大,改苹果了。
他抓紧被子,迅速起身坐直后背,也不说话,只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他极其庆幸此刻腿上正盖着被子,庆幸没开灯。
在对峙持续到十秒钟时,邬彻背对着他重新躺回了自己的枕头。
“我困了。”
他努力平静语气来掩饰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毫不掩饰赶人的意图。
“出去记得关门。”
“为什么不让你去总裁办?”
周最的声音放到最大,可在嘈杂热烈的背景音里依然显得不太清楚:“虽然你平时不着调了点,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名校毕业生吧。”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KTV包房里刺眼飞舞的红蓝光线也没晃回邬彻的思绪。
周最于是推了推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怎么一直走神。”
邬彻慢吞吞地偏头,分给他一个寡淡的视线,然后把自己手里的shot一饮而尽。
为什么走神,这事真怪不了他。
自从万璟回来后,他其实已经两天没跟梁仞碰上了。早上出门刻意错开时间,晚上也不回家,跟着周最在酒吧KTV来回转场。
可尽管已经把触发频次降到最低,可邬彻还是会不停回想起那晚的事实:自己居然被梁仞给摸出反应了。
还只是摸脖子......也许不只是摸,还有点掐的意思在里面。
邬彻的咽喉再次发痒,又开始不受控地复现那天晚上的各种细节。指尖凹陷进皮肤的力度,手心摩擦带来的热量,以及在黑暗里莫名积累扩散的惬意和舒服。
而自己居然还在仰头配合......
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