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仞点点头,兀自把邬彻扶进了卧室。
又在五分钟后走出来,主人模样地给萧明恪倒了杯热水。然后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搭起二郎腿,两只手交叠放在大腿。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明恪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如实回答:“......大学。”
梁仞抬了抬眉毛,继续提出问题,完全不觉得自己冒犯:“为什么要去见许昌国,你们什么计划?”
“......这件事你恐怕得问邬彻。”萧明恪扯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我不能告诉你,”
沙发上的男人露出个表示理解的表情,将手里的马克杯放在茶几,磕碰出一声轻响。
“我可以帮你们。”
他的语气笃定且认真:“五成胜算和八成胜算,你知道该怎么选。”
萧明恪哽了口气,停顿了半晌,将嗓音压低:“邬彻说,他已经跟梁氏没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一个人说了不算。”
梁仞好笑似的轻微扯动唇角:“吵架而已。”
他顿了顿。
“算不上多严重。”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83章 “不好意思”
送走萧明恪,梁仞便回了卧室。
房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邬彻闭着眼睛侧躺在床上,身体小幅度蜷缩着,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才短短两天没见,人好像就瘦了不少,以前侧脸睡在枕头上还能挤压出一团软绵绵的颊肉,这次却全然看不见了。
瞳孔在睫毛的阴影里完全敛去光亮,梁仞的唇角向下压着,尽管五官看不出明显情绪,却仍能感受到散发出的些微冷意。
他在邬彻身边坐下,静静盯着睡颜看了半晌,接着抬起指尖,轻轻接触露出外面的那边脸颊,摸到因为宿醉而微妙发烫的皮肤。
先是用拇指来回刮蹭眼睑,接着便托住下颌,紧实而密切地拢在掌心。
缱绻的温度通过感官潜进梦里,即便是在熟睡,邬彻也察觉出了那婉转的安抚,舒服到下意识转动脖颈,将脸颊更加亲昵地往他手里送。
梁仞喉头滚动,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开,在两秒钟无奈叹出口长气。
他弯下腰俯身低头,隔着被子将邬彻抱紧,然后整张脸都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吸气、呼气,放任浓烈的酒味萦绕鼻腔,再从酒气里敏锐汲取到属于邬彻本身的味道。
说不上具体的形容,像是一点点的薄荷里混合着一点点香草,很好闻,也很叫人着迷。
梁仞把鼻梁骨深深戳进他颈侧的皮肤,碾磨着、撕咬着,沿着筋骨一路刻下钝痛的齿痕,如愿听见猎物发出呜咽又可怜的鼻音。
可哪怕是这样也仍觉不够。
他索性支起上半身,一手撑在邬彻耳侧,另一只手用虎口捏住他的下巴朝向自己,再次低头,强势而热烈地攫取到嘴唇。
均匀舒缓的呼吸节奏被彻底打乱,邬彻没法抵抗也不能抵抗,只能在被动的承受里抖动眼皮,无意识间憋住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毫无预兆地四目相对,梁仞在一瞬间停滞了呼吸。
可意料之外的,对方什么反应也没出现。
邬彻的瞳孔似乎都没怎么聚上焦,虚晃着、摇曳着,仅仅只是保持着睁开的状态。
他的目光愣愣定在梁仞脸上,表情呆滞,像是在思考什么。
梁仞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下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他的唇角勾起弧度,漫不经心哼出声笑。
而不等他低头重新找到嘴唇,邬彻便主动贴上来,将两个人的脸颊挨在一起来回磨蹭。
“哥......”
他吐词含糊,腻歪得和撒娇没什么区别。
说着又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将手臂环上梁仞的脖颈,距离越收越近。
“daddy......”
邬彻闭着眼睛又换了个称呼,无知无觉地仰起脸往上送,大概是想迫切地继续讨要先前的吻,连续喊了好几声。
梁仞哽了口气,僵在原地定了好几秒。
他敛着眼皮,配合地亲了一小会儿后又忽地把邬彻身上的被子完全扯开,抬腿跨坐在了他身上。
接着再将换好的棉质睡衣往上掀开,好让自己密不可分地夹在对方胸口。
宿醉模糊意识,重量挤压胸腔,邬彻的呼吸变得迟滞而短促,瞳孔时而摇晃时而飘忽,让五官都染上层不上不下的眩晕感和服从意味。
梁仞目不转睛地看着,撩起他的头发向后捋,掌心捧住对方的脸颊,借力维持坐姿。
连绵的水渍、浅薄的红印在皮肤上逐渐晕开,梁仞的额头浸出薄汗,两个人错杂混淆的呼吸也在黑暗里清晰可闻。
大概是姿势不太舒服,野蛮的动作刺激到肠胃,邬彻忽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捂住嘴面朝床外,莫名开始干呕:“想吐......”
梁仞怔了半秒钟,在他再次作出呕吐动作时立刻反应,眼疾手快地把床脚不远处的垃圾桶迅速拽了过来。
“嘶......”
邬彻按着太阳穴,头痛欲裂地从床上坐起来。
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中午。
他掩着视线拉开窗帘,慢吞吞地走出房间喝水,依稀记得昨晚是和萧明恪去喝酒。
感觉也没喝多少,但就是醉了。只记得是萧明恪把自己送回家,然后便没什么具体的记忆。
邬彻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般绵软无力,盯着天花板愣神时,恍惚想起昨晚似乎还做了个梦。
chun梦。和梁仞。
相比于昨晚模糊混沌的其他画面,这个梦他记得异常清晰。
记得两人接吻时的潮湿触感,也记得皮肤摩擦时的恼人温度,最重要的是,记得梦做到一半、事干到一半,自己好像就吐了。
他登地一下坐直后背,两边脸颊发热又发烫,脑海里浮现出当时梁仞吃瘪又古怪的难看表情。
哪怕屋里没别人,邬彻还是尴尬地发出声咳嗽。然后迅速跑回房间,视线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地上有什么脏东西。
幸好只是场梦。
他本能地松了口气,抱着床被子重新瘫回沙发,给萧明恪打去电话。
“昨天麻烦你了,把我送回来。”
“嗐,小事。”对面的人似乎在开车,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喇叭声传进耳朵,“现在才醒?”
“差不多,”邬彻斟酌着措辞,语气谨慎地试探问道,“我昨晚,应该没干什么丢脸的事吧。”
“......没,你躺床上就睡了。”萧明恪配合地哼出两声调侃的干笑。
他好像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不等对方开口,便兀自出声:“你今天好好休息,当年协助警方调查我妈案子的那家汽修公司有消息了,我过去看看。”
“有消息了?”邬彻顿时认真了语气,“之前不是说倒闭了没找到?”
“当时是没找到。”
萧明恪顿了顿,电话里的嗓音因为电流而微微发沉:“但有个人脉更广的朋友帮忙,提供了点新线索。”
邬彻在家宅了一个下午。
洗衣洗澡、扫地拖地,又和律师对接文件,忙碌的时间让他能暂时忘记尴尬的梦境,很快就把太阳混到落山。
他既没有做饭的习惯也没有做饭的能力,看见窗外夜幕降临,便打算出去走走,顺便在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个晚饭。
公寓每层住了两户,邬彻反手关上家门,无意间抬头,竟发现两户之间的天花板上多出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昨天好像还没有,邻居装的?
他瞟了眼安静的对门,又盯着黑洞洞的摄像头看了两三秒,在惊讶片刻后走进了电梯。
关东煮、蜜瓜慕斯,还有鲜牛奶......
等选好东西准备结账,天色已经全黑了。
邬彻拎着打包好的食物正要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走进店里的人。
“不好意思。”他礼貌道了个歉,视线上抬,却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