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84)

2026-09-28

  总共三个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为首的拿着把刀刃反光的瑞士军刀,其余两个则是棒球棍。

  邬彻顿住脚步,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皮上挑,唇角也咧开一个微妙的笑容。

  因为还有点距离,为首的男子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你是邬彻?”

  他把手里的小刀拨开又收回,发出弹簧振动的细小摩擦。

  哪怕看不见表情,却能从挑衅的言语想象出表情。

  “别怪哥儿几个教训你,只能怪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作者有话说:

  邬:火大中,别惹我

  周一更~

 

 

第85章 “永远属于我”

  打架、报警、简易包扎、提交录音、做笔录......尽管对许昌国的蓄意报复早有准备,可等终于解决完毕,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邬彻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视线瞟到公寓楼一层的消防栓,从镜面的反光里看见潦草的自己:白色的长袖内搭在不久前的混乱里被弄脏揉皱,衣角处沾上了好大一团灰尘污渍。夹克外套只穿了左边一只袖子,余下的耷拉在后背,右手胳膊则多出了一截缠绕收紧的白色绷带,隐隐浸出鲜红的血迹。

  他没受什么太重的伤,只是在防止行凶者逃走的过程中右手小臂被划出了一道刀口,算不上太深,但疤痕却实在长得瘆人,从手肘开始,一直向内延伸到手腕。

  毕竟只是一个人,会受伤也算意料之中。但如果受点伤就能顺藤摸瓜地引出许昌国的帮凶,引出他蓄意谋杀的证据,邬彻求之不得。

  也幸好自己只是一个人,没有把任何人牵连进来。

  和预期相差无几的发展让他的心情无比美妙,就连刀口处传来的阵阵钝痛都变得无足挂齿,甚至走进电梯时,嘴里还哼起了歌。

  可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楼层到达的提示音响起,邬彻猝不及防就想到了入户门前某人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他低着眼睛停顿片刻,将搭在后背的外套往前带,松松垮垮地披在肩膀上。虽然没把袖子穿进去,但却能把受伤的右手往后藏好,起码在监控视角,应该是看不见的。

  邬彻若无其事地输入密码走进家门,借着玄关的灯光换好拖鞋,正要松口气时,却冷不丁意识到他刚刚似乎并没有按过灯的开关。

  不止玄关,客厅的灯好像也是亮着的。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突然发现沙发上多出了一道熟悉的背影。正面对着电视,还尚未看向自己。

  “你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梁仞的嗓音顿挫低沉,明显带着不悦。

  他扭头看过来,目光触及那条被绷带裹紧的手臂的瞬间,眉眼陡然下压,立刻站了起来。

  “手怎么回事?”语速一面加快,脚步也出现在眼前。

  “......没事。”邬彻后退一步,下意识就把胳膊往身后藏。

  他迅速调整表情,偏开脸躲掉视线,音调淡漠,还夹带着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但梁仞像是没听见这句话,眉心拧成一个结,示意他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邬彻没吭声,定在原地置若罔闻。

  见他半天没动静,梁仞眸色更深,目不转睛地盯住对方,舌尖抵住牙槽,发出声短促且凌厉的呵斥。

  “邬彻!”

  被点到名的人喉头滚动,瞳孔摇晃着,像是石子跌进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样的场景不算陌生。离家出走、分手......有一次算一次,梁仞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近期仅有的几回生气,大概都在自己身上了......邬彻低了低睫毛,没由来地胸口一酸。

  长年累月的习惯让他本能地想要服从指令,可理智上又唾弃自己轻易动摇的软弱心理。

  思想还在挣扎打架,但胳膊却已经不听使唤地先行放松,从横放在背后变成垂在身侧。

  梁仞紧绷的眉眼稍稍松缓,伸手避开绷带的包扎部分,分别扶住他的上臂和手指,谨慎小心地将胳膊托到自己面前。

  他顾不上关注邬彻的情绪变化,确认完右手又去拉他的左手,拉完左手又开始打量脸颊、身体、四肢,直到确定只有那一处皮外伤后才终于松了口气:“怎么弄的?”

  邬彻张了张嘴,打了个磕绊:“摔、摔的......”

  梁仞稍稍停顿,直勾勾地盯住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地继续追问:“哪摔的?”

  “......楼下那个花坛。”邬彻的语气略微生硬,“不小心跌了一跤,被树枝划到了。”

  他把胳膊从对方手里缓慢抽出,越过肩膀走到沙发上坐下:“你找我有事?”

  梁仞依然选择性地当听不见,抱着手臂站在邬彻旁边,视线居高临下,吐词一字一顿:“说实话。”

  “是实话。”

  邬彻表情从容,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又特意补充道:“不严重,已经找医生包扎过了,之后每天换药就可以。”

  说完便飞快敛低眼睫,也没管对方信不信,冷着声音再次强调:“这是我家。”

  可梁仞还是不接话,甚至全然没有客人的自觉,兀自坐在了茶几上,和邬彻面对面。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绷带上晕染的血迹,不再追究伤口从何而来,只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才出差走了几天,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离开我有什么好?”比起质问,更像是不解。

  邬彻怔愣一瞬,瞳孔闪烁几许,咽了咽嗓子:“......跟你没关系。”

  可接着又皱起眉,想起那个没被解答的疑问:“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很难吗?”梁仞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的密码从来都是生日数字,不是我的就是你自己的。”

  邬彻噎了口气,略显颓丧地和他对上视线,除了无可奈何,还有些恼羞成怒:“你这是强闯民宅。”

  梁仞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拿过茶几上的纸质文件递到邬彻眼前。

  是一份新的租房合同。租金、时间都没有变,唯一的区别,就是房屋所属变成了另一个人。

  “算不上。”他仰了仰下巴,平静出声,“我现在是你的房东。”

  邬彻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一时哑然,好半天没有说话。

  梁仞看出他的震惊,也给时间让他冷静,起身走到厨房,端过来一杯温好的牛奶。

  “喝完去睡觉。”

  见人不接,就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

  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中回荡,他恍若未闻,继续自说自话:“明天让医生过来再给你看看伤口。”

  “梁仞......”

  邬彻低低呼出口气,把左手穿进发根,烦躁地向后捋:“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垂着头,散乱零落的额发遮挡表情,喉咙里掺杂着潮湿喑哑的颤音:“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像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又像在询问。

  梁仞半阖着眼皮,视线垂落在他头顶的发旋,漆黑的瞳孔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辨不出情绪。

  “你想分手,可以。”

  “但是想一刀两断,”他的语速缓慢而笃定,“不可能。”

  男人静立着、等待着,忽而把掌心覆盖上邬彻的头顶,从上往下地捋顺发丝,让温度从后颈蔓延全身。

  “我不清楚你在顾虑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的指腹蹭过邬彻的颈侧皮肤,动作足够轻柔,可语气却坚硬如冰。

  “我只知道从踏进梁家那一刻开始......”

  “你就永远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

 

 

第86章 “把牛奶喝了”

  搭在后颈的掌心忽然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嘶”地一下烫在邬彻的皮肤上,沸腾着、灼伤着,疼得他猛地打了个颤。

  “我是你哥,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

  “你是我的人,就算惹了天大的麻烦,我也能帮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