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想:这不侵犯人隐私嘛。裴续不主动提,他也不去看。再说,裴续也不清楚他的具体情况,这不公平。
沈端说:“你自己把握。”
沈昼应了一声:“唔。”
俩人没什么好聊的,感受到沈端想挂电话了,沈昼没忍住问:“爸妈最近怎么样?”
沈端这次的沉默太久,久到沈昼心一点一点凉下来才听到他开口:“爸今天开会,他那遇到事挺棘手,估计一整天都不会有空。妈今天要飞十几个小时。”
“……好,知道了。”他知道沈雁回今天在国内,没有行程。
空落落的,哪里都空落落的。沈昼挂了电话后发呆,总觉得少了点活人气。
他翻着列表,又不知道找谁聊聊。翻到了几天前,页面中间停着一个人。
他和裴续加上后没说过话,沈昼发出了两人之间的第一条消息。等了会,裴续没有回,估计在忙。他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过去,一个多小时后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喂?”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昼睁开眼,看了看来电的名字,又问了一遍:“今天空吗?”
“今天有好几场,不知道几点结束。怎么了吗?”
“没怎么,”沈昼的视线落在窗台的铃兰上,花已经蔫巴了,“就是花死了。你忙吧,挂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沈昼想,每一天,每一年都是一样的。生日也不过是寻常日子,只不过人们可以给它附上特殊意义罢了。
真的每个人都期待生日吗?真的每个人都带着期待出生吗?
他去酒柜挑了几只酒,胡乱掺到一块,喝了一大口。有点烈,呛的他嗓子疼。沈昼就又去拿了瓶果汁,和酒混在一起颜色出奇地不错,也压住了酒的辛辣。
他注视着光线变化,一口一口喝到了天黑。
大醉一场,再回到床上大睡一场,很完美的安排。
他又做梦了,这次梦里有了新的面孔。沈昼想这梦可真没有逻辑,那小子哪有这么纯情?
梦里裴续回来了,他好像进卧室看了一眼,很快又走了。静悄悄的。
他留下一个吻,在沈昼眼尾。
-
沈昼在淡淡的香气中醒来。
他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扎铃兰。沈昼撑起身盯着那垂头的小白花,裴续拿了沈昼收藏在柜子里的镂空瓷瓶,他是个不会养花的,水也没有,养剂也没有,一夜过去,花都有些蔫了。
不妨碍沈昼想象出它被送到时是怎样饱满生动,也不知道大晚上裴续上哪买的。
沈昼想换个玻璃瓶,但眼前莫名浮现裴续苦恼地挑瓶子,不断调整花枝企图让它们看起来更好看一点的样子,他伸向花瓶的手又收回,一哂:“他倒是会挑。”
裴续真的回来过。
沈昼原只是随口扯了个理由,他这里每天都有新鲜的花卉送上门,枯了的花丢了就是。
前几个月偶然得了朋友的铃兰花种,他随手埋进土里,对这种难养的植物不抱任何期待,偶尔拨弄拨弄泥,随后放弃。只是上个月他去其他市玩了一趟,回来后惊奇地发现它不仅抽了芽,还在短短几天疯长,已经开了花。
看到它死的时候,沈昼发自内心有点遗憾。
现在的沈昼分不清是因为裴续回来了,还是因为他听懂了自己模棱两可的话,又或是因为半梦半醒间的那个吻,他心率一直高着,意外地有种浮在天上的感觉。
轻飘飘的踩不踏实,所以心里悬着,可又晕乎乎的让人莫名沉溺。
*
沈昼彻底忙完毕业那些繁琐零碎的事,在家百无聊赖地等毕业典礼。
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或者说他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但可能是最近太闲了,他老东想西想,这不,今天又想起裴续了。
这小子是男主,每天都有好几场戏,虽然拍摄地点离得不远,他也很少能抽开身回来,一周能见上沈昼一次就不错了。
基本是没夜戏的日子,在天色近晚的时候突然回来。他也不提前告诉沈昼,沈昼也不问他,见面全凭缘分。有一回沈昼在外吃饭,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开灯的时候被裴续吓了一跳。
沈昼很想骂他几句解解气,但看到裴续眼底的疲惫,那些话就都咽回了肚子里,还突发奇想要给裴续下个面。
最后面糊锅了。
裴续回来也不干什么,仿佛上次那次攻势凶猛咄咄逼人的人不是他,晚上他就安静睡在沈昼身侧,像是累极了来他身边躲一躲。
只是每次半夜沈昼醒来,都发现自己不知怎得被人抱了起来,六月的天本来就热,他对着裴续的睡颜骂了一句:“把我这当酒店还是把我当抱枕呢?”
骂完又安心睡去。
沈昼胡思乱想了很多,他想每天憋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出去放放风有助于身心健康。
他给段林打了个电话,问一般别人去他剧组探班的时候都带点什么,段林直接在电话里热泪盈眶了,说:“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哥。”
沈昼当场就被架住,订饮料点心的时候也给段林送了一份。
沈昼到的时候,裴续刚从河里被捞出来。吴末微是个对画面要求很严格的导演,一个落水的镜头反反复复拍了十几遍,拍到后面裴续的双眼已经充血发红。
沈昼给导演和今天在场的制片送了礼物,他聊了一圈后外卖就到了,他找了工作人员以裴续的名义在剧组分一下。
吴末微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让人带沈昼去裴续的房车等他。
裴续跑来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天热,怎么不关门?”裴续把门带上,将落后几步的助理隔在了外边。
“你助理还没上车。”沈昼抓了条浴巾丢给裴续。
“他可以去旁边那辆。”
“你先换衣服。”裴续的衣服还湿哒哒黏在身上,沈昼光看着都难受。
其实裴续住沈昼家的时候,换衣服没有刻意避开过沈昼。他看着瘦,脱了衣服肌肉线条倒是完美,沈昼还挺喜欢欣赏的。
只是一想到房车外有裴续的助理,有剧组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沈昼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又是裴续的房车,好像找不到理由让裴续换个地方。
裴续手臂上的晒伤好了很多,上次沈昼被裴续晒到起皮的肩膀吓了一跳,伤的位置不太好,裴续涂药的样子有些艰难,沈昼便帮他涂了。
又是晒到蜕皮又是泡水里到眼睛充血,知道的是在拍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搞虐待。
“你拍的是爱情片还是动作片?”沈昼忿忿道。
裴续说:“不严重。”说着,裴续换衣服的手不动了。
沈昼狐疑地看着他,裴续解释:“过会那场要裸着上半身。”
沈昼“哦”了一声,别开眼。
裴续上前一步,几乎要挤到沈昼膝间,房车内本就狭窄,随着他的动作,沈昼顿时感觉到空间逼仄了。
他看见裴续抬手,呼吸一滞,却没想到那手绕过他,指了指一边的包装袋。
“这是给我的吗?”裴续眼看着沈昼给很多人送了礼物,和他们说说笑笑,而自己到现在仍是空手。
“嗯,防晒。你要有的话就先放着吧。”这类必需品裴续当然有,沈昼到了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自作多情了。他扭开脸,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动作落在裴续眼里……可能用这个词不太合适,但裴续想,真是生动又可爱,像被抓住尾巴的猫,你要敢有其他动作,他一定立马给你一爪子。
裴续当着沈昼的面拆开包装,手伸到背后喷,动作不太方便,沈昼见状接过防晒,帮裴续喷完后背,下意识拍了拍裴续的肩。
裴续很自然地转身,沈昼低着头从他小腹的位置喷起,一路往上,人越来越热,脸也渐渐熟了。他忽然抬头,看见裴续嘴角的笑。裴续微张开手臂,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坏笑,倒是他身上难得一见的少年气。
沈昼气急败坏地把防晒塞到裴续手里,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