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续目不转睛处理伤口的样子……沈昼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燃了起来,火源应该是在被裴续握着的脚踝的位置。
“乐乐今天砸了一块表。”
“唔,哪块啊?”沈昼说完直直起身,因为不管哪块都是他哥送的,他怏怏道:“算了,这两天让小罗送回去修修,也不是什么大事。”
裴续处理完伤口却不放手,手下轻轻重重捏了捏别处。
“你平时也不带,不用急着修吧?”
“毕竟是我哥送的礼物,总不好搞坏了。”
裴续不再接话。
沈昼已经习惯裴续话不多的状态,也不觉得冷场,很自然地碎碎念:“我刚在楼下遇到小奇了,我看它那身衣服不错,我们乐乐还没有衣服呢。”
“这个季节应该不会冷。”裴续的话说完,中央空调的风量应景地加大,呼呼吹着。
“这倒也是。”沈昼一下就没了劲。
“现在要出去买吗?”
“你不累吗?”沈昼已经起身穿鞋,打开手机边搜边问:“那咱们去哪?”
裴续不想提醒沈昼小狗长得很快,几个月的时间能大变样,现在买的衣服冬天会用不上。
这是乐乐第一次进商场,光滑的地面让它没走几步就会滑一跤,但它乐此不疲地滑倒、打个滚,再接着跑。
柜姐也是个喜欢狗的,和沈昼一拍即合,两人给乐乐打扮得不亦乐乎,直到沈昼都累得不想再给乐乐换衣服了才停下这次“奇迹乐乐”的游戏。
这家的巧克力不错,柜姐看沈昼喜欢,给他俩又端上来一小碟,再往水杯里添了点水。
她问:“我们家的新款沈先生有兴趣看看吗?这季的设计在秀场反响还不错的。”
沈昼在现场看过,朝她笑笑说:“确实还行。”
沈昼挑了几件,问裴续怎么样,他都只说好。沈昼存了逗逗他的心思,在试衣间喊:“裴续,这个我系不好。”
系在脖子上的东西,他偏偏要躲在帘子后面试,说不出的意味悠长。
柜姐忙道去给他俩拿饮料,三两步小跑出了房间。
裴续掀开帘子,沈昼当真是低着头在系丝带。他头发长了,终于换了心仪的发型,这也让光洁的后颈露了出来。他双手背到脖子后面,十指捏着灰蓝色的丝带调整。
裴续接过的时候,顺道握住了沈昼的手。
像是把致命的弱点双手奉上,裴续只是稍一用力,沈昼就无法喘气。他被牵着往后倒,贴在裴续的身上。
沈昼抬手压着裴续的后脑向下,蹭着他的耳朵吐息:“弟弟,你系错了。”
裴续就着这个姿势咬在了沈昼的喉结上。不重,但也留下了一圈红色的深印。
沈昼一贯只撩火,火真撩起来了跑得比谁都快。他赶着裴续的下一步动作前一个转身钻出帘子,抱起一头雾水的乐乐对裴续说:“你手里那条不错,一块要了吧。”
他若无其事地又挑了挑,等结账的时候被告知裴续已经刷过卡了,沈昼深深看了裴续一眼。
“看起来吴末微开得片酬还可以。”
裴续从柜姐手里接袋子的手顿了顿,他说:“主要是投资人比较大气。”
沈昼心里酸楚,但又安慰自己说:比原先的沉默好点,起码会转移话题了。
也许他愿意敞开心扉的日子快到了呢?来日方长,不必急。
不必急。
第28章
“乐乐别动, 乖乐乐,乖,过来……”沈昼拿着肉干循循善诱,但沈乐乐仍坚决抵抗, 表示不会进浴室半步。
此狗在今早遛弯的时候又闹事了。
也许是鲜少有被两个人同时溜的机会, 它早上就亢奋异常, 活蹦乱跳的。在某个裴续分心侧身听沈昼讲话的时候, 他突然一个猛冲——冲进了前方的喷泉。
待沈昼和裴续追上去, 狗已经湿透了。它倒是灵活, 又一溜烟钻进绿化丛,酣畅淋漓地打了几个滚。
回家的时候,狗毛一绺一绺沾在一起,整只狗都小了一圈,毛上还混着草和泥。
冲进喷泉的时候毫不犹豫,回家洗澡却不乐意, 怎么哄都不肯听,无奈之下裴续只好靠武力与强权来让沈乐乐就范。
两人都没有给小狗洗澡的经验,沐浴露打多了,起了厚厚一层泡沫, 没过沈昼的脚踝,沈昼在拿毛巾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踩到了裴续的脚上,他忙往后撤,可淌着泡沫的地板滑得很。
嘭——
裴续急着拉沈昼, 却被带着也倒下,情急之下只得护住沈昼的脑袋, 可沈昼还是被震得发懵。
摔得不重,就是脑瓜子嗡嗡的。
但裴续可重, 压在沈昼身上加剧了他脑子的不适,这个姿势带来一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沈昼本能地想往后逃,可脚在地上根本使不上劲,蹬一下滑一下。
脱手的花洒肆意攻击,热水密密麻麻落在两人身上。
裴续把沈昼扶正,在沈昼还呆滞的时候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
沈昼一个激灵,倒吸一口气。他说不出话,只是按住裴续的手,睁大眼睛望着裴续。
沈昼的心跳太响,在这间热气氤氲的浴室回荡,听得沈昼自己都脸红。
“衣服湿了,你先换一身,我来给乐乐洗就好。”
沈昼迷愣地回:“哦,哦,好,我出去拿衣服。”他连水都没擦,踩着皮质拖鞋就跑出去了,裴续都怕他再滑一跤。
靠在卧室门上平复了好一阵,沈昼的心跳才恢复到正常频率,方才跳得太重太快,都隐隐作痛了。沈昼捂着心口反思自己的双标行为。
说起来他顺手脱裴续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平常故意撩拨也玩得不亦乐乎,但真到某些特定姿势、特殊氛围的情况下,他也是真怕。
他不是很想在裴续面前漏这个怯,但自从把裴续带回家的第一天起,这个脸基本上就已经丢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刚才裴续可能没什么其他想法,但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沈昼完全能感知到他平常压抑的欲/望,沈昼没办法一直装聋作哑,那样好像有点太对不住裴续。
沈昼躲在门后天人交战之际,裴续也完成了给乐乐洗澡这一艰苦卓绝的任务,吹风机被开到最大档,沈昼再过去的时候,狗毛都横跨整个浴室飘到他的鼻尖,沈昼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乐乐舒服地眯着眼、咧着嘴,享受裴续的吹干服务。
浴室的玻璃窗很透,高低错落的建筑伏在脚下,江水粼粼,浮光本在水里,却又像飘在空里。远眺,是看不到的城市边际,也许远处是山、是海,但全都模糊不清,在想象中朦胧若现。
沈昼找了个布袋子,把乐乐掉的毛一簇一簇收集起来,很快,袋子的底就满了。
“这么小的狗,居然能掉这么多毛。”沈昼叹道。
还有些细碎的毛发弥散在这个空间,白灰的毛发掺在一起,在日光下亮澄澄的。
沈昼的头发上也沾了点,裴续关了吹风机帮他掸去。
像雪,裴续想。
沈昼说:“挺像下雪的,可惜咱这几乎不下雪。”至多是小雪点子和冰雹,积一夜都积不出什么花儿来。沈昼又看了看外边湛蓝的天,“真看不出来明天要下暴雨。”
“夏天的阵雨,也说不准。”
沈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不喜欢夏天,天热得能把人烤焦。要是来了台风,轰隆轰隆撞在窗户上吓死人。阵雨还算好的,但是说来就来,指不定哪天就被淋了一身,等你找到躲雨的地,它又停了,跟耍你玩似的。
“你手机好像响了。”沈昼探出头,看见裴续的手机屏幕亮了,他帮裴续拿了起来。
裴续调小了风继续帮乐乐吹,头也没抬地向沈昼报了串数字。
沈昼怔了怔,解锁了裴续的手机。
是“兼辅薛老师”的消息。
“你导员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学校一趟取材料,怎么回?”
“就说明天上午吧。”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