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一直以为裴续起码是办了休学的,演员一旦进组学业被耽搁几乎是必然的,没想到裴续还在正常上学。
沈昼回完消息退出私聊框的时候瞥见裴续学校大群的名称,才知道裴续竟然是个理科生。
“你学校那片还挺漂亮,要是后来没改建就好了。”他那学校旁边有条小路,未经雕琢但风景很好,沈昼以前很喜欢去那写生。
裴续盯着他,问:“那明天要一块去看看吗?”
沈昼闲着也是闲着,随口应下:“好啊。”
乐乐收拾干净后又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一条好狗,挺胸抬头,骄傲地接受沈昼的夸赞。
沈昼想给乐乐拍照,正好裴续的手机就在他手里,他点开相机咔咔一顿拍,点开相册想要欣赏自己的大作的时候,他静默了会,蓦地把手机丢给了裴续。
除了今天沈昼拍的乐乐外,裴续的相册干干净净,只有一段视频——毕业那天的。
沈昼心里七上八下地想:夏天就是不好,手机用久了烫手得很。
*
夏天的天确实不好,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像一个大火炉煎熬人,当晚就妖风阵阵,沈昼住在高层,感受更为明显,几乎震得扰人。早上一睁眼,都分不清是几点,天阴飕飕的,空气都是沉闷的。
沈昼也不知道裴续这么快就能拿到驾照,他虽然不喜欢当司机,但让他乘一个新手的车还是太忐忑了,他在裴续拉开驾驶座车门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强烈要求由他来开。
沈昼义正言辞道:“哪能让弟弟开车。”
裴续也不戳破,沈昼的小心思总是那么生动,还很可爱,在坏天气里分外明媚。
三四年过去了,大道没什么变化,学校附近却已经大变样。店铺估计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沈昼以前画完画喜欢打包一份的小吃都消失了,换了几家目测很健康的店铺。
光看着就没有食欲,估计开不长。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清心寡欲的吗,吃得清汤寡水的日子还怎么过?沈昼在心里腹诽,全然忘了他上个月才从大学毕业。
车不好进,沈昼在大学外绕了一圈才找到停车位,但正好离一个门近,保安也很上道,眼看着裴续扫完脸拉着沈昼进来,睁一只眼闭一只就放过他们了。
裴续要去学院楼,沈昼便说自己先随便走走。
校外改建得精致,门头装得漂亮,内里却还是一股岁月沉淀的年代感。高大的梧桐遮出一片绿荫,暑假没什么人,路上十分空旷。
老旧的教学楼沉默伫立,知识的厚重与神圣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发出声音扰了清净也是罪恶。
草丛里有一只大橘揣手小憩,沈昼蹲到它面前,它睁眼看了沈昼一眼,又闭上。
沈昼弹了弹它的耳朵,它不动,沈昼又得寸进尺地摸了摸它的头。
想再养只猫。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蹦出来,沈昼美滋滋想象了会就自我否决,要是乐乐难过就不好了。
玩了会,天要比早上更黑,此时更是一点风都没有,空气凝滞得唬人。
沈昼直觉不妙,忽闻一道惊雷,大橘反应迅速躲进石阶下,留给沈昼一道残影。
沈昼无处可躲,硕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打下来,他用手挡在额头上,眼睛还是被糊得睁不开。
出门前还说要带伞,伞是带了,忘车里了。
沈昼想找栋楼躲起来,可跑到最近一栋的门前却发现门上了锁,暴雨步步紧逼,屋檐完全起不到防护作用。
他也不知道自己盲目地钻到了哪里。
突然,从哪冒出来一只手把沈昼捞了过去,小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年迈的吱嘎声,刺挠挠的。
楼梯和地面构成一个逼仄的三角窄区,正对一扇积了灰的绿框小窗。
沈昼头发湿了难受,他在裴续的衣服上蹭蹭,蹭出一片透明的水渍。
裴续长得高,在这只能低着头,他看着毛茸茸的脑袋乱动,沈昼好像有点恼火。
他说:“躲一会再出去吧。”
沈昼“唔”了一声。
湿漉漉的,沈昼全身都湿了,衣服黏在身上。这个角落常年不见天日,比开了空调还凉。
其实裴续在找沈昼的时候也被雨淋了,沈昼的电话常年静音,他打不通,只好碰运气。
但裴续身上是暖和的。
两人贴着,沈昼汲取着裴续身上的温度。
“沈昼。”
裴续很少喊他的名字,沈昼抬头看他。
裴续说:“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他的手收紧,呼吸也急促了。沈昼被他带得也开始呼吸紊乱。
“这里没有监控。”
“也没有人。”
沈昼分不清裴续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近几分远,他鬼使神差地默许了这一切。
第29章
沈昼分不清是光线昏暗还是单纯自己眼前发黑, 他内心也挣扎过,很快又放弃,混乱地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衣服沾了水黏在沈昼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裴续起初还小心地抚摸着着脸, 但没多会就生出不耐, 压着沈昼的后脑勺亲吻他的后颈。
相贴的一瞬沈昼止不住得战栗。
窗外的雨声小了, 淅淅沥沥, 是天然的白噪音。
雨天的潮气侵入到每一个角落。
沈昼渐渐适应了裴续的动作, 裴续敏锐地察觉到了, 将他翻了个身。
沈昼惊呼一声,这各个姿势让他无法再看见窗外,无法确定会不会有人路过的无措令他清醒片刻。更让他清醒的是他感受到了裴续的欲,让人生惧。
裴续一手盖在他的脖子上,有意无意摩擦着沈昼的喉结,沈昼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呓声。
这次裴续先是亲的含蓄又温柔, 一点一点磨着沈昼的唇瓣,等到沈昼不自觉张开嘴时才深入,连撬开牙的动作也是轻柔的。唇舌相接后他缓缓打圈,像安抚, 也像转移注意。
裴续很喜欢沈昼的脖子,后来开始又亲又啃又咬。沈昼一边痛着,一边又担心被人见着。
他倒不在乎被别人撞见,但裴续一个明星被人撞见和同性激/吻就有点太刺激了。
好吧, 他在乎,他还是紧张的。
沈昼一个劲往前躲, 但裴续没给他这个机会。
……
沈昼恍惚间反思自己过去那些撩拨都是小儿科。
沈昼因亲吻窒息抖得厉害,裴续在他耳边堪称温情地说:“不会有人看到你的, 放松,放松。”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沈昼迷离的眼神,不会允许任何人看到这幅样子。
一瞬间,他想,应该把沈昼关起来,沈昼那套房子就不错,门锁起来就是一个高悬于天的笼子,沈昼出不去、下不来,别人也看不到。
这样他就只属于他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出现两种极端情况,或者一片空白,或者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最大。沈昼甚至觉得窗外小雨打在枝叶上的声音都无比清晰,裴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丝丝渗痛。
……
*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空气却比雨时更潮湿。
沈昼被裴续抱回车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汗涔涔的——裴续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昼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相信裴续的鬼话,他虽然没有食言,但还是把沈昼折腾得不轻。
这回他没再强求开车,他也确实是没力气了。裴续把副驾的座椅放倒一些,沈昼恹恹地躺靠着,想着都这样了,也不差把命也交到裴续手上了。
沈昼脸朝右,大有不想再理裴续之势。
裴续看着他左眼眼尾的泪迹,喉结微动,用拇指把那处水迹捻开。
这样就哭了?
沈昼没力气管他的动作,他刚才再三强调这是生理性的,裴续只是随口应,估计是没听进去。而自从这个生理现象出现以后,裴续的眼神就变得更凶性,让沈昼心里直发毛。
“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裴续给沈昼系上安全带,说:“合你口味的应该不多。”
“你平常喜欢吃什么?”沈昼腿不太舒服,换了个姿势,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