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不再看段林。
段林破防了,他双手叉腰,迅速在厨房里走了几圈, 强压着急切问:“包个小情儿至于把他养在家里吗?”
沈昼躲闪着回:“也不能算完全意义上的包/养关系。”
段林拔高了嗓子:“难不成你俩在谈恋爱?”
“……”沈昼哑言,他定义不了他俩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也不算吧。”
段林满脑子都是完蛋了,自家兄弟着了裴续的道。裴续是不是男的倒不是什么要紧事, 圈子里男女不忌的人太多,有些人就算不是同, 有时候为了追求刺激感也会尝尝鲜。
只要别动真感情,只要别往家里带, 在外面玩得再花天酒地也无所谓。
但沈昼这状态明显不对。
段林听到沈昼出面包了个小演员的时候只觉得稀奇,后来听说是裴续,段林听到过风声,知道裴续家底不错,他怎么想都觉得奇怪,不过沈昼没干什么出格的事,他就没往心里去。这回还是外头传裴续传得越来越离谱,他才想起来提一嘴。
“你看上他什么了?”段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仍抱着他俩说不定只是玩玩的心态来祈祷。
沈昼被他问懵了,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当即陷入沉思,缓缓开口:“可能是长得比较对胃口?”
“长得俊的男的一抓一大把!”
这话沈昼不太乐意听,反驳道:“你找一个出来看看!”
段林一口气憋了许久,才说:“你自己照照镜子不就行了!”他为了气势不落入下风,又说:“他有什么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整个人还阴飕飕的,摆在家里都嫌占地方。”
“不爱说话又不犯法。”沈昼指了指乐乐的房门,吓得段林一个哆嗦,沈昼接着说:“也不阴沉吧,平常都是他遛狗。”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说得好像你俩在过日子一样。”
“他还会做饭。”
“你他妈缺这一口饭吃?!”说完,沈昼还好,段林的脸色剧变。
认识这么多年,沈昼早知道段林这说话没轻没重的性格,他为着这事没少栽跟头,沈昼也没把那些话听进去。段林却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雁姨对不起我不是想骂你的”,表情难看。
蒸锅适时响起“叮”的一声,段林悻悻地去把米糕端出来,低声说:“对不住啊,没想骂你和雁姨,哥刚才说话没过脑子。”
沈昼嫌弃道:“上次的热搜还没让你长记性?”
段林大义凛然道:“那老登就活该被骂,我又没说错什么。”
两人无言地对坐了一会,段林讪讪开口:“他以前的事你知道吧?反正就是你自己注意点。虽然说不信谣不传谣,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心总是没错的。”
“唔,知道。”沈昼垂眼回应。
段林再略坐坐就走了,他刚杀青浑身累,急着回去补觉。他的状态恢复很快,为了一个陌生人和兄弟吵不是他的风格,只不过在门口看到裴续的“痕迹”的时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沈昼在段林走后犹豫许久,从柜子里拿出小罗给他的文件袋。牛皮纸袋躺在黑色石质桌面上,显得无比冰冷。
沈昼一个人静坐着,他想,打开了这个袋子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吗?
他会看到什么呢?看到裴续过往人生的履历?会是光鲜的吗?还是在灰暗地带徘徊?
会找到裴续暧昧不明态度的原因吗?
找到了,然后呢?
乐乐的爪子和门之间的摩擦声让沈昼回了神,他摸了摸兜,没找见,也懒得在房子里找打火机,径直走进厨房,橙蓝色的火苗幽幽跳跃,让“问题”化成灰、化成烟。
其实内容并不重要,他打不打开都得不到他想要的。
灵敏的烟雾报警器爆发尖锐的警报,沈昼把余下的灰烬丢尽水池冲进下水道,去关烟雾报警器的时候物业的人已经赶到了。
沈昼说是烟灰燎着了画布,现在已经浇灭了。
这里的物业高度重视安全隐患,离开前还再三叮嘱业主要注意防火,要是换做城郊的房子,物业绝对来不了这么快。
把乐乐从房间里放出来的时候它整个身子都在抖。
沈昼不好意思地抱着它,柔声道:“对不起呀,是不是吓到你了?”
乐乐舔了舔沈昼的手指,像是反过来在安抚它。
“还是乐乐最好。”沈昼嘟囔了一句,振作精神打开手机,说:“我昨天看到有一家给宠物做蛋糕的店,你要不要挑挑看?”
乐乐还小,但沈昼总觉得它已经能听懂人类的很多句子,比如沈昼问他一个东西要不要,要的话伸右爪,不要的话伸左爪,乐乐听得很认真,遇到有些纠结的就迟迟不伸手。
和乐乐相处让沈昼很快放松下来,紧绷的情绪被压了下去。边牧在狗类里不是最受人类喜欢的品种,但乐乐在沈昼眼里就是最可爱的小狗。
预约完配送时间,沈昼刚想把手机放下,而就在手机熄屏之前,时间刚刚好,弹出了一条资讯。
如果早一秒关手机或者手机网络延迟一秒就好了。
起码能多几个小时的好心情。
热搜上高高挂起引人注目的桃色新闻,当红小生和新生代美女主持人。
[裴续安悦可恋情]
[裴续安悦可后台亲密举动]
……
沈昼面无表情地浏览一遍,按下了关机键。
*
裴续坐在化妆间,周身气压低到不行,化妆师咽了咽口水,埋头拿粉扑给他化妆,希望能早点画完早点解脱。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点触,指甲不可避免撞到屏幕,噼啪作响。
在场没人敢说话,只有楚争秋黑着脸夺过了裴续的手机,说:“都说了这件事交给公司去处理,你自己别添乱!”
裴续眯起眼睛,声音听不出情绪,他问:“我添乱?”
楚争秋后退两步,回避着裴续的眼神。
裴续看了一眼化妆师,化妆师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连忙撤退。裴续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争秋,问:“我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的事情,公司还要怎么处理?”
楚争秋看清了裴续手机上待发出的话,准确来说只有五个字:假的,错位图。
这确实是一场很容易澄清的绯闻——如果他们没有和安悦可的公司约好的话。
网络时代,营销和炒作是最方便捧红人的手段,也许黑红对艺人本身可能还会有那么丁点负面影响,但公司只要负责躺着赚钱就行,无本万利。
楚争秋没提前跟裴续打招呼,一是因为裴续一直拒绝这类事,说了他也不会配合;二是没必要,就算是勇闯娱乐圈的富二代,就算现在火了,裴续在娱乐圈也只是个小喽啰,他的意见没任何价值。
最重要的是,现在有人在扒裴续的家庭,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保不齐哪天就会爆雷。就算没暴雷,他目前主演的电影突然换了投资人,这中间可说道的地方太多,裴续究竟能不能长久留在公司还不一定,所以还不如在裴续能用的时候榨干他的价值。
楚争秋冷静下来,她从业多年,就不信治不了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艺人,她道:“被人说几句八卦又不会少块肉,冷处理扛过去这一遭,你曝光也有了,粉丝也虐出来了,对之后发展多有利?不然就凭一个小配角吸的散粉顶毛用?”
见裴续不说话,楚争秋以为他听进去了,接着说:“而且小安风评这么好,你俩炒一炒无伤大雅,网友评论总体上很正面,你俩都不吃亏……”
“手机还我,”裴续沉声,“要么过会我进了摄影棚对观众说,对我来说效果是一样的。”
当初签裴续的时候他没多思考就签了,原以为会是个好拿捏的,到头来却发现是个刺头。
楚争秋很难堪,她虽然不是最头部的那批经纪人,但已经很久没有艺人敢这样忤逆她。
她喝道:“你别不识好歹。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着急上火的,对你能有什么坏处?你在不满些什么?”说到这,楚争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冷,她挥了挥手让助理和化妆师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