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一个挺身,这才想起来他没遛狗。
可怜的小狗已经快被憋坏了,跑出电梯门的时候脚还在打滑,但是它已经无法再等待,只能猛冲,沈昼被它拉着风驰电掣,直到熟悉又安全的地点乐乐才得到了释放,嘴巴也快咧到耳后根了。
段林说得果真不错,就沈昼这种一不留神就昼夜颠倒的作息,养狗未免天方夜谭了。
沈昼痛定思痛,决心改变,不能让乐乐跟着他受罪。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沈昼做到了不管几点睡但一定早起,大不了遛完狗再补觉。
《修正》剧组近期在赶进度,裴续作为男主白天黑夜连轴转,一次都没有回来给过。
没有裴续,沈昼依旧把乐乐照顾得很好。
没有裴续,沈昼的生活一切如常。
裴续的承诺像一根吊在面前的胡萝卜,可沈昼不喜欢抓不到的东西,也不喜欢胡萝卜。他无法确定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那么一概都先当做不存在。
他们一直没再联系,沈昼有时候会觉得如果他和裴续就此断了,他和裴续能马上恢复到陌生人的状态,就像从没有认识过。
但也好,这样的生活也平静,不会着急上火,不会平白失落。
可老天看不得沈昼过上平静的生活,一天,沈昼接到了一个电话,疲惫又沧桑的声音传来,让沈昼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信息。
他不敢相信这声音来自他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25号晚九点,那章我也不知道能剩多少,如果有看到的宝宝记得来
第33章
秦广仁说:“小昼你现在有空吗?爸爸过会路过你楼下, 咱俩有阵子没见了,能不能来陪爸爸说说话。”
沈昼听到这声音一惊,忙赶下楼。在等秦广仁的空档,他看到裴续发了东西, 不是给他的, 而是配合剧组作为“镂尘”在社交媒体宣传。
“下次轮回你还会不会记得, 我为你杀了人。”
拍摄逐步进入高潮, “镂尘”的话语也愈渐极端。沈昼知道这不是裴续, 但看到他在网上表露的对“小茴”的疯狂的爱意, 终归是梗着一口气。他不想看评论区粉丝们的夸赞,关掉手机的同时,秦广仁到了。
车窗下得很缓,秦广仁坐在后座含笑看向沈昼,某个角度和沈端很像,只不过秦广仁一向温和, 沈端只要不是面对合作伙伴,都要更冷淡一点,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你对他而言是个没用的人。
沈昼愣住了,直到秦广仁说话才回过神。
“怎么在发愣?快上车, 外边多热。”秦广仁见沈昼没有动,弯腰跟他打招呼,这个动作让他头顶的白头发更加明显。
不是那种夸张的一片白,而是斑驳的浮在黑发间, 直叫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秦广仁一向精神足,说出去四十岁也有人信, 沈昼没想到就这么一段日子没见,他便老了。
“没事, 也到年纪了。”秦广仁指了指头顶,安慰道。
“爸最近身体不好吗?”
“我啊,”秦广仁叹了口气,笑笑,“还行吧,就是老了,干不动了。我仔细想了想你妈妈上次说的话,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我再过几年也该退了,得趁早把你安排起来。本来前些日子就要着手准备了,可是……”他话说到一半,不欲多言地闭上眼。
“爸说得哪里话,您还年轻呢……”
秦广仁打断了沈昼:“你别担心,不是要你现在就进公司,爸爸在你这个年纪也完全不想定下来,所以爸爸不催你。今天就是路过,好久没见你了想看看你,然后想接你去公司逛逛,就当熟悉熟悉。”
沈昼被这话吊着,秦广仁一脸沧桑的样子让他心慌,秦广仁越不说发生了什么,他就越不安,沈昼咬了下唇,还是问出了口:“发生什么了?”
秦广仁和沈昼对视,他看起来太疲惫,眼睛半阖,道:“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可是爸爸没办法了,我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小昼,到公司我再跟你细说吧,我过会要去办点事,你在车里等下,很快。”
他们绕到另一家律所前,司机下车为秦广仁开车门后没再上车,顶着大太阳立在车边。
沈昼探头出去说:“您要不也上车等吧?”他这时才注意到他从没见过这个司机。
司机摆手说“不用”,沈昼还想坚持,但在看到远处人影的那刻,所有话语都被忘记。沈昼死死盯着那个男人,他在为沈雁回撑伞。沈雁回在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沈昼知道这笑容意味着什么——她对现在的情夫很满意。
沈雁回太敏锐了,沈昼都来不及关上车窗,她就发现了他,犀利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洞穿。
沈雁回看到沈昼的时候先是一愣,深深地看着他,沈昼觉得那不像在看自己,他下意识回头,身后没有人,沈雁回只能是在看他。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逃避,沈昼不想在母亲的新情人面前示弱,他硬着头皮走下车。
沈雁回看清了他,她皱了皱眉,目光也变得冷漠又疏离,沈昼竟从中读出一种失望。
她在失望着什么?我不就是打扰了她和情人的约会嘛?
沈昼只觉得心里某处的血管被针挑了般,先是刺痛,而后肿胀得难受。
男人不年轻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与他儒雅的气质莫名适配,似陈年的酒。他道:“沈总?这位是?”
“沈昼。”
无比相似的长相,又姓沈,沈昼和沈雁回的关系昭然若揭。
这次这个倒比颜元修识相,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直落后沈雁回半步,也没有上来就喊“小昼”来跟沈昼套近乎。
黑西装、灰领带,为沈雁回撑伞的左手手腕上价值不菲的腕表,他在沈雁回耳边说了几句话,再向沈昼颔首示意,信步走进了律所,里面的人在看到他时候小跑着来开门。
起码是合伙人。沈昼心里有了论断。
沈昼快步走过去接了沈雁回手里的伞。
沈雁回冷冷道:“你爸今天找你?”
“嗯。”
“他俩的事你别掺合,已经没办法收场了。”
“爸跟哥之间闹矛盾了吗?”沈昼的心沉了下去。
“也可能还有别人,谁知道呢。”沈雁回没正眼看他。
沈雁回不想跟他说太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流债去偿,如果后果能兜住,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不做干涉。
摔个跟头也好,她暗自想,摔完跟头才能分清楚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沈昼看见自己母亲的侧脸,他的母亲,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里,留给他的永远是风华正茂又盛气凌人的侧影。
她对着情人都能有个笑,看情人的眼神都不会那么刺人。
沈昼半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盛夏的阳光过于滚烫,热浪起伏,沈昼被今天这一连串的事轰懵了,终于爆发了出来。
“那你跟他俩呢?你跟刚刚那个呢?”沈昼颤抖着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的事了?”沈雁回举着手机打字。
沈昼安静了几秒,“那我呢?”
沈雁回停顿了一秒,不耐烦地说:“别那么矫情。”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我眼看着你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你对他们都和颜悦色,偏偏对我没个好脸,我连怨气都不能有吗?!”
沈雁回终于舍得放下工作信息,施舍般看着沈昼,叹了口气说:“你这性格,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沈雁回被接走后,沈昼在烈日下站了很久,毒日头晒得人眼睛睁不开,皮肤泛红发痛。
司机看不过去来喊沈昼,他才丢了魂一样跟着走回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和沈雁回变成现在这样。
沈昼记得很小的时候,沈雁回还会用温柔的目光注视自己。她会用手指挑起沈昼的头发,眼神没有焦点,但人是柔和的,嘴里念叨着:“小昼,小昼,以后做天上的太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