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昼问:“抽烟嘛?”
裴续贴了贴近在咫尺的唇,说了句:“好。”
沈昼没有把烟递给他,而是自己吸了一口。
他把剩下的那大半支烟抛掉,捧着裴续的侧脸,半闭着眼,缓缓地、缓缓地,把烟渡了过去。
烟草刺激的气味和沈昼的香水味混在一起,侵占了裴续的口腔和鼻腔,在这些味道之后,剩下的是沈昼的甜味。裴续有些迫不及待地噙住沈昼的唇瓣,沈昼吃痛,强硬地扳开了他。
他去寻那个杯子,又胡乱往里掺了些酒。裴续没有注意力再分给酒瓶上的文字,以至于他事后想复刻一次今夜的酒,却总差了些味道。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酒的颜色更深,沈昼含了一口酒,被这辛辣的感觉激得眉头紧皱。他这回双手捧起裴续的脸,把酒也渡了过去。
液体没有烟雾好控制,唇舌交接的时刻不免溢出、下落。
也许刚刚也有烟逃逸了,烟往上走,酒往下/流,烟织成薄纱蒙在沈昼眼前,而后消失。红棕的酒渍划过沈昼的嘴角,裴续情不自禁用大拇指擦过那个位置,再一路压上沈昼的嘴唇。被大拇指压过的地方先是泛白,之后又迅速恢复血色。
裴续就这样喝了太多口酒,有两个酒瓶都快空了。沈昼在这个过程中也多多少少又喝了点,人已经坐不稳,只能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裴续身上。
他怎么就不醉呢?
眼前天旋地转,但沈昼心里却比以往都清明。
没抽过烟的人不会是这个表现,喝不了酒的人不会是这个样子。
装的。
不抽烟是装的,不会喝酒也是装的,那么其他的呢?又有什么是真的?
想法太多,汇聚到嘴边只剩下一句:“以后别发那些了。”
沈昼感觉到裴续蹭了蹭自己的侧脸,他在自己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好”。
“永远都是答应得痛快。”沈昼扭头,用后脑勺对着裴续。
两人的呼吸渐至同频,同样的,升温、加速。
沈昼这次没拦着裴续的动作,裴续如愿把他抱了起来。他以为会回房间,但冰凉的桌面和酒精洒在身上的触感让他意识短暂回笼——裴续把他抱上了酒台。
动作太过激烈,酒瓶七倒八歪,有两个更是前后脚滚到了地上。整个房间里霎时凝出一场酒色的雾,身体在燃烧,酒精却带走身体表面的温度。
冰火两重天。
这个姿势让沈昼完全使不上劲,裴续只要稍一施加力,他就无法动弹。
裴续压着沈昼,再也不甘停留于浅尝辄止的亲吻,他深深吻了良久,分开时沈昼跟刚从水里出来似的,大口喘着气。
充血鲜艳的嘴唇微张,随着喘息几乎看不清地开合,像是欢迎。
裴续又要迎上去,急得沈昼连声喊:“等一下!”
要命,要憋死了,酒都要憋醒了。
沈昼的腿是悬空的,腰下垫着裴续的手臂,导致腰也是悬空的。他只能仰着头,脖子紧绷,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修长瓷白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裴续眼前——裴续的另一只手托着沈昼的后脑,让他不至于被硌,但也无法逃脱,连偏头都做不到。
裴续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沈昼的困境,伸脚一勾,把凳子顶住沈昼的左膝弯,沈昼这才终于好受些。
裴续亲了亲沈昼的耳垂,从耳后开始,一路掠夺到脖颈。如同在品尝某种珍馐美味一般,时而亲,时而用牙浅浅摩擦。
皮肤被尖利的牙齿磋磨,留下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起初会疼,沈昼咬着唇才能不发出丢人的惊呼,但不知从哪一个时刻起,可能是印记处开始发麻发痒,他的身体里如同有电流流窜,由内而外、由外而内,异样的感受攀升。
就在沈昼放过了自己的下唇,眼神开始涣散的时候,裴续却停了下来。
“沈昼,我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你想清楚了吗?”
裴续想,他应该给沈昼一个反悔的机会,给他一个及时止损的机会。虽然他也不清楚如果沈昼幡然醒悟后拒绝,他能不能做到就此住手。
他会完全圈住他。
话说出去了又食言,会不会给沈昼的印象更糟?
沈昼的大脑好一会才接收到信息,临门一脚了,亲都亲迷糊了整这出,他真想问问裴续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随着沈昼思考的时间拉长,裴续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难道我们就是世俗意义上的恋人了吗?”沈昼扯了一把裴续的衣领,“要交代之后一口气交代个清楚,现在别说这些废话。”
沈昼的领口几乎是被裴续扯开的,他再也没有耐心装模做样一颗一颗去解。
裴续还没见过这样的沈昼,之前最接近的一次就是老天赏的那场雨,湿透的衬衫穿在身上,勉强让人窥得一星半点。只是衣服终归是阻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旖旎虽然让人浮想联翩,可是不够。
酒精筑起的勇气很快就烟消云散,沈昼先是强撑着,但他的身体很诚实,颤抖着诉说紧张。
裴续唤他的名字,沈昼没有应,牙关紧闭。
裴续怕他咬伤舌头,在他的喉结上咬出几个深红的齿痕。沈昼忍不住吟了下,趁着这个空档,裴续的手指顺利撬开他的牙关,抵住。
裴续原本只是想避免沈昼受伤,可手指触及柔软的舌头的那瞬,他不由自主地比划着圈,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诱人的东西了。
他的动作把沈昼刺激地双眼微红。沈昼颤栗,生理性的泪水自眼角划过太阳穴,在消失于发间前被裴续吻去。
这一夜,沈昼的一切都是他的,包括眼泪。
良辰美酒毫无章法地浇在了沈昼的身上。酒精在两人的情/动中升腾,融化在吻里,终于让裴续也有了醉意。
时光倏忽而过,消散。
呜咽声、低泣声、痛呼声和接踵而至的哀丽的呻/吟声,一同掰开了、揉碎了,洒在这场酩酊大醉里。
……
第36章
沈昼病了几天, 这段时间裴续几乎是下了戏就往家跑,沈昼看他累得扑到自己身上就能睡着,推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让他没必要来回奔波。
沈昼这病确实也不严重, 每天面对裴续那种表面上不显, 行动上关切的态度, 他都臊得慌。
这份害臊在他无意中发现床头柜里多了些计生用品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暗骂一句“衣冠禽兽”, 砰的一声把抽屉推了回去。
《修正》剧组的作息几乎昼夜颠倒, 裴续时常会在天微微亮时回来, 那时候沈昼的觉已经不深了,所以家门一开,沈昼便迷迷糊糊醒了。
裴续把口宅摘了,按掉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身边的床下陷,裴续环住沈昼,说了句:“还早, 再睡会吧。”
他的声线比往常低——镂尘才是这样的声音,因为生活过于无力,他说话是缓慢的、低沉的、阴郁的。演镂尘的时间越久,裴续出戏的时间也越久,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自知地带上了镂尘的痕迹。
沈昼支吾地应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眼。
病好多了,沈昼的觉也少了,今天比以往醒得更早, 裴续还在熟睡。
倒扣在桌面上的裴续的手机隐隐有光漏出来,沈昼猜可能是他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不跟组住的压力很大,裴续没提过, 但想也知道很容易面临电话轰炸和指责。
沈昼有点饿了,但他担心吵到裴续,探出一只手把手机摸进被窝,侧躺着看消息。
那天俩人都没顾上手机,导致第二天发现受害者的时候,受害者已然死得很稳定。撒到上面的酒已经干涸,它也彻底开不了机了。
那天沈昼烧得昏昏沉沉,新手机还是裴续去买回来的。
他这两天虽然发着烧,但心里一直记挂着他爸和他哥的事,生意场上的事情他爱莫能助,能做的只有找人统计他目前能调动的资金。
那人今天把资料发来,沈昼一项一项核对,秦广仁公司最大的危机就是资金链断裂,沈端没奔着要秦广仁锒铛入狱去,所以一切的问题还停留在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