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51)

2026-09-28

  沈昼失魂落魄地下楼,他每走一步台阶都无比沉重,明明往上走都没这么累,他却在向下走。

  他家的楼梯可真高啊,他看到的那句话不断在脑海中盘旋,他走不到底,也屏蔽不了那句话。

  “你从雨中来,带给我一场雨,让我今生都只能追逐记忆中的雨连天。”

  沈昼力竭,撞上了栏杆,许久,他好像听见秦广仁惊慌地喊“小昼”。

  秦广仁语气焦急,他扶着腰一瘸一拐跑出卧室门,冲过来看沈昼的时候差点被楼梯差点绊了一跤。

  父亲宽厚的身体拥住他,就像孩提时学步摔倒后一样,问:“摔到哪没?”

  沈昼不敢看他,他有些瑟缩,直往楼梯扶手躲,额头重重磕到了石质雕花上,迅速起了一个肿包,但他感觉不到。

  秦广仁絮絮叨叨:“以后还是得铺地毯,咱家这楼梯太滑了……”

  “家”字像离弦的剑,带着破空声正中沈昼的心脏,他躲无可躲,眼睁睁看着血液流逝。

  他抓着秦广仁的手,不断重复着一句话:“爸,我都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秦广仁看起来懵了,等王姐来一道把沈昼扶起来,问:“小昼,你在说什么?”

  沈昼激动起来,“公司,我能怎么帮到你,我能怎么做,我该怎样才能帮到你!”

  “小昼你先冷静一下,这事不急的,你先让王姐处理一下你头上的伤。王姐,你快去拿冰袋!”

  沈昼听见庭院内汽车发动的声音,条件反射地问:“我妈呢?”

  秦广仁一怔,回:“她要回去公司了吧。”

  沈昼不管不顾地冲出去,从司机手里抢了钥匙,速度太快司机都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沈昼风驰电掣而去。

  一句话,他只要沈雁回的一句话。

  排风扇不堪重负,在路上发出悲鸣。沈昼不要命了一样去追他的母亲。

  他去讨一个答案,来给自己判一个死刑。

 

 

第39章

  汽车在高速运行下急转弯, 轮胎在地面留下几道白痕,刺耳的摩擦声惊飞了绿化带上休憩的鸟儿。

  沈昼逼停了沈雁回的车。

  沈昼打开车门,一步一步向沈雁回走去。

  他停在后窗前,和沈雁回隔窗对视, 一会, 沈雁回才打开车窗, 皱了皱眉道:“你在发什么疯。”

  沈昼想问的话卡在喉咙, 真正面对沈雁回, 他又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问呢?问我是不是你和别人的孩子?问我亲爸到底是谁?问我是不是该死的私生子?

  他嘴唇张合, 嗓子哑得厉害。

  沈雁回看了眼表,又瞪着她。

  “二十七分钟后我有个很重要的会。没时间陪你闹。”

  沈昼自嘲地笑了声,说:“你陪过吗?”

  “什么?”沈雁回扭过头不欲在和他纠缠,车窗缓缓而上,沈昼一把按住了车窗。

  沈昼眼前一片模糊,他哽咽着问:“妈, 我是你的孩子吗?”

  这次沈雁回看他的眼神终于变了,好像是真觉得他疯了,冷冷道:“别让我觉得白生了你。”

  这话对此刻的沈昼已经没什么杀伤力了,他接着问:“那爸呢。”

  沈雁回沉默了——这份沉默是对沈昼的, 她对司机说:“开车。”

  沈昼手抓得紧,车开走的时候在他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有答案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件一件串起来, 他知道沈雁回为何厌恶他画画,也懂得了沈雁回透过他在看谁——在看到照片里金乌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的瞬间。

  明白了他所拥有的丁点温情, 全是假的。沈雁回的爱是假的,他的家是假的, 就是他的存在,让“家”不复存在。

  他有答案了,然后呢?他是谁?他又将往何处去?

  沈昼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打转,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点。他一直活在云端,飘飘然享受高处胜景,一朝踏空,摔得痛不欲生。

  沈昼不记得那天他游荡了多久,只知道在车快没油的时候,他已经停在一个地方许久。

  他开着车窗,烟味还是散不完,车内的空气都浑浊起来。他用掌心按在额头的伤处,指尖的烟灰被风吹落。尼古丁不能使他清醒,疼痛也不能。

  他想起某年生日的蛋糕,他一个人没胃口便连外包装放进了冰箱。喝了点酒蒙头睡觉,醒过来也许是第二天,他胃难受得厉害,扒着洗手台吐,一抽一抽地疼。吐完,他记起了那个过时的蛋糕,他把它拿出来,温度乍然改变,透明塑料包装盒上迅速凝了一层白雾。

  里面的蛋糕还是很精美,就是看不真切。他尝了一口,酸了、坏了,他又吐了,这回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沈昼胡乱想着,也许他就是那蛋糕呢,不然怎么看外头都看不清。

  他不是沈昼,甚至可能都不是“人”,他抽离于现实世界之外,他在灵魂出窍,和世界渐渐脱离联系。

  沈昼注视着远处的裴续。

  远处的人疯狂又偏执,他在逃命,目光落在他的小茴身上。

  此刻裴续也不是裴续,他是镂尘,沈昼觉得他和这世界最后一点藕断丝连的粘联也已经绷到了头。

  这是哪一段来着?沈昼慢悠悠回忆剧本,快结束了吧,这出戏,这个轮回镂尘选择和小茴一起逃,他们亡命天涯。镂尘坠河而亡,开启最后一次轮回。最后一次很简单,镂尘忽得失去了所有演戏的兴趣,生命的意义就此终结,他去偷偷看了小茴一眼,又静静了结了自己。

  轰轰烈烈的一轮轮爱情故事,迎来如秋水寂寂的结局。

  沈昼很喜欢这个结局,裴续问过他的意见,沈昼说挺好的,他觉得死亡就应该是安静的。

  沈昼开始喜欢现在的状态,他现在也是安静的,心跳的频率也很缓,让活着不那么费力气。

  就在沈昼抽出最后一支烟,打算点燃的时候,他的视线慢慢聚焦,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他骤然清醒。

  沈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推开门的,全身的血液向心脏涌去,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去奔跑,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拼尽全力的一刻。

  他自己听不清,也不知道其他人听清了没,喉头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那一幕,镂尘为逃避追捕从大桥上一跃而下,他赌了一把,赌自己不会葬身大河,他赌输了。

  裴续赌不起。

  安全扣不只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沈昼离得远,只能看到它脱离了裴续的身体——竟然没有其他工作人员看见。

  可能正是因为沈昼离得远,才注意到了这个死角。

  可也是因为他离得远,没人反应过来他在喊什么,甚至一下子没注意到他——除了裴续。

  沈昼在视野外,裴续只觉得自己又出幻觉了,他听见了沈昼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听从那个指示,在坠落的刹那扣住了大桥的围栏。

  当他回过神时,背上已经布满冷汗。他浑身的肌肉紧绷,重量施加在右手上,手臂痛得仿佛要被扯断。身体也重重砸在桥上,让他几欲吐血。

  要拍一段镂尘在桥上奔跑的长镜头,桥面清场,一时他周围空无一人,更糟糕的是大家都被吓懵了,愣在原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三秒后众人有了动作,可对垂死的人来说,度秒如年。

  裴续无暇顾及别人的反应,求生本能让他全部的注意力集中于右手,他抬起左手想再抓点什么,不成想左手没来得及抓稳,右手不堪重负,从光滑的栏杆上滑落。

  身体变得不受控制,濒死的感觉是绵密的,蒙蔽了肾上腺素的刺激,世间一切都成了慢放,他看见沈昼跑来。

  不能被他看见,不然他又要做噩梦了。

  这是裴续的最后一个念头。

  咚!!

  肉体凡胎撞上钢筋混泥土,撞得风也乱晃。

  沈昼抓住了裴续的小臂。他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伸出桥外,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栏,粗粝的石面磨在泛白透红的掌心,他手背上的血管都绷了起来,一路向上延伸,脖子上的血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