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64)

2026-09-28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沈昼大口喘着气,忽而,他掀眸,水珠大颗大颗滚落,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沈昼问:“你是不是也不在乎?”

  在乎什么?人?还是画?沈昼也分不清自己这个问题本质上是想问什么。

  裴续拭去沈昼眼角的泪水,“你远比一幅画重要。”

  裴续见到的上一个把学术清白看得比命大比天高的理想主义者已经死了。

  他没努力过吗?他站在同事和学生面前,站在同行面前,剖心剖腹自证清白。

  他不是因为被冤枉抄袭而绝望,而是因为那些人明知他冤枉却依旧冤枉他,他们一笑而过,留下他在原地崩溃。

  许道成从顶尖学府的最高处一跃而下,红的白的流了一地,身体碎了无数片,脏污溅到了裴续母亲白色的裙摆上。

  母亲到死还穿着那件白裙子,晦气。

  裴续不能放手,沈昼也是,两人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

  当夜,裴续被赶出了门。

  沈昼不想理他,只是数着时间独自焦急。

  他能上网,自然也能看到网络风波的平息。很多事热度一点点下降,最后如雨水落入大海,再无声息。

  沈昼可以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从互联网上消失,原来一个人存在的痕迹被抹去是如此简单,过去的那些新闻稿、他的毕设走红网络时流传出的照片,还有他的名字,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想,这里应该既有沈端的手笔,也有裴续的。

  只剩下一丁点,他发现某个裴续的黑贴楼内,有个符号,是太阳,结合上下文沈昼推测那代指自己。

  也许很快太阳也无法出现了。

  渐渐的,沈昼绝望了。他知道自己再没机会为自己辩护,他都可以预见最后法庭一锤定音的结果会指向什么样的声音。

  人不能证明自己没做过什么,他只能告名誉权。沈昼的名字会从互联网上解放,而《无能为力的圣母》会永远留下人们嘴里的污点。

  他对不起这幅画。

  沈昼虽然生气,还是忍不住去了解裴续那边的进展。裴续到底是艺人,又也许是他刻意放任,事件后期所有攻击都冲他而去。

  骂他全家吃人血馒头,骂他冷心冷肺罗刹心肠,全平台围剿。

  这场舆论风波又有谁的手笔呢?

  当沈昼半夜摸出门想看看舆论漩涡的中心情况如何,只见那人竟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裴续生得高,就算沙发再大,躺上去都显得苦哈哈的。

  沈昼没忍住过去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

  “楼上有四个客房,你这副样子给谁看?”说完,沈昼头也不回地回了屋,还锁上了门。

  这也不知是哪里,总是隔一阵便有钟声,一次又一次提醒沈昼时间在流逝。在抄袭事件无奈尘埃落定之后,沈昼又开始忧心另外一件事。

  那天,裴续在书房开会,沈昼第一次找到机会能接近门。

  沈昼连鞋都没敢穿,生怕发出动静被裴续发现,他猫着步子,一步一步挪向门。

  咔哒——

  发现门没锁的时候沈昼的心脏在狂跳,他不管不顾冲出门,他不知道这是哪个犄角旮瘩,他朝自己能看到的第一条路奔去。

  脚底传来刺痛,可沈昼管不了那么多了。

  距离他被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快五天,他不能再待在这了。

  海风阒然加大,沈昼被风带得往旁边跌了一步。

  他这一路没看到任何文字标识,在看到路边警示牌的刹那,沈昼呆住了。

  “你是自由的。”

  沈昼终于明白了裴续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他跟丢了魂一般往回走,很快力竭,而后,沈昼放弃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等了很久也没见有车经过,但这不重要,就算有,他也无法向他们求救。

  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语言,几乎算荒无人烟的孤岛。

  沈昼没有钱、没有证件,语言不通,甚至不确定能不能找到大使馆……或者说除他们外的第三个人。

  怪不得裴续几乎毫不防备。

  除非沈昼长了翅膀,不然他飞不出这张罗网。

 

 

第50章

  沈昼被裴续抱回去后只说了两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们报警了怎么办?”

  “你会完蛋的!”

  见裴续没有反应, 沈昼渐渐开始不说话了。

  他时常在想裴续为什么接近他,总不能是一见钟情这么俗套的理由。很多时候也在想裴续心里把他当作什么。现在困扰沈昼的问题又多了一个:裴续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沈昼的脚被路上的石子割破了,布料和血肉黏在一起,裴续把袜子脱下来的时候沈昼疼得直抽抽。

  沈昼不去看裴续布满汗的额头, 他望着窗外, 思考跳下去游回家的可能性。

  他小时候还是会游泳的……但这想法太天方夜谭, 大概率会让他葬身鱼腹, 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被路过的船只打捞起遗骨, 那样裴续估计就要被当作杀人犯带走了。

  真糟心。

  接下来的日子沈昼变得沉默寡言, 常常对着大海发呆,裴续问过他要不要画画,沈昼瞥了他一眼,不想讲话。

  沈昼问了一嘴乐乐的情况,知道乐乐被小罗接走后放了心,更是和裴续无话可说。

  裴续则变得忙碌起来, 沈昼隐约能听出是他公司的事,眼下出了这么大乱子,估计坐不住的牛鬼蛇神都要出来了。沈昼还听见吴末微打电话来骂了裴续一通。

  没听清,但沈昼暗自点点头, 评价:该骂。

  沈昼心里知道自己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总不能因为裴续发癫就把自己的身体搞坏了,可心情还是太影响胃口和睡眠,他能清楚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

  越来越容易乏力, 胃也在时时刻刻泛酸水。

  那天,沈昼实在吃不下东西, 要不是看裴续忙活了一下午,他连那两口汤都不会喝。

  裴续是着急的, 沈昼能看出来。

  当天沈昼没有锁门,裴续也时隔多日再躺到沈昼身边。沈昼叹了口气说:“你想什么时候放我走?”

  裴续问:“明天我让他们送点其他食材来。”

  海岛上生活不便,一切物资都要靠外界供给,频率大概是三天来一趟。裴续依旧会照着沈昼的喜好在房间各处摆上相应的鲜花,尽可能让沈昼的生活与过往相同。

  但花朵不会陪着他做梦,它们该枯萎便枯萎,凋零在花瓶里,看得人煎熬。

  沈昼说:“你这样是不对的。”

  裴续顿了顿,答:“我知道。”

  今夜有雨,外面海风呼啸,阔叶拍打着黑暗,沈昼捂着胃一直没睡着。

  裴续默默把手伸过来,代替了沈昼手的位置,沈昼懒得和他计较,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沈昼,你当时答应我杀青后听我说明白,还作数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但裴续知道沈昼会听。

  “其实在庆功宴之前,我们见过。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应该会去花园的秋千椅上眯着眼睛午睡。”

  沈昼的脊背僵硬了。

  裴续接着道:“你应该是出来采风吧,我走在路上,远远就看见有个人,他在春天里,很漂亮,只是一眼就让我记了好几年。”

  “我看见你了吗?”

  裴续一顿,说:“没有。我后来又去过同一个地方,可再没一次遇见你。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后来都不确定那天是不是我的幻觉,毕竟,春天是适合做梦的季节。”

  他尽可能说得轻松,沈昼却从中听出了化不开的哀戚。

  “后来我认出来了你,可又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你一开始以为我和颜元修是一样的,我很难解释,我真的是和你同时看到了那条信息。对不起,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知道如果告诉你我只是几年前看了你一眼便想到了今天,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沈昼心有疑窦,窗外适时响起一道惊雷,沈昼缩了缩身子,纠结后还是决定转身,正视黑暗中裴续的双眼。他问:“就这么简单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