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68)

2026-09-28

  沈昼无奈之下给裴续发了时间地点,片刻后, 收到了裴续言简意赅的“好”。

  那天剧组的人问沈昼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沈昼沉默着站在阳台上抽完了一整包烟。自从回来后他身体一直不见好, 家里又有乐乐在, 他几乎就没碰过烟, 今天猛然摄入太多, 浑身不舒坦。

  他环顾四周,也许是之前被人蹲点留下的后遗症,他总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眼睛在盯着他。可看了一圈,只能看见浅薄的冬景,整座城市困在寒意里,动作迟缓, 时间静止。

  天晴得很好,如果天气预报不说暴雪将至,人们很容易误解这是一个暖冬。

  算算时间,活动已经开场, 再赶过去有什么意思呢?

  自己除了出钱,对整部电影的拍摄并无帮助,和工作人员也没一个熟的。

  去了还要看裴续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简直是自讨没趣。

  沈昼想通之后抱紧了胳膊回屋, 捋着乐乐的尾巴玩。乐乐最近越来越放肆了,偷偷把窝叼进了沈昼的房间, 看沈昼没说什么,就这么大大方方睡在了沈昼旁边。

  沈昼趴在床上, 垂下手就能感受到乐乐的存在。

  心里依旧空落落的,但好歹是填起来了一块。

  他想,这个时间正是午睡的好时候。

  沈昼强迫自己闭上眼,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被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呼出的热气聚集,水汽覆在沈昼的脸上,氧气开始稀薄。

  沈昼在心里默念:凭什么冷战要我先低头?他裴续算什么东西?话都没说清楚就想溜?他裴续算什么东西!

  他越想越气,扑腾起来抓着衣服和车钥匙冲出了门。

  不出所料,裴续还是那副死样子,沈昼站在后台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脸。

  沈昼想,得赶在结束前走,再待三分钟就当给吴末微面子,不然被裴续知道自己来了,他岂不是更要无法无天……

  裴续接过主持人手里话筒的时候,人突然定住了。

  后台很暗,只能看见一个虚影。

  沈昼莫名觉得他俩视线撞上了。

  裴续在台上明目张胆走神引得吴末微不快,他们因为颜元修的事起了很大的争执,再加上裴续前段时间一直不知道在干什么,人都联系不到,吴末微面子上都不想装了,严厉地喊了他两声,把他喊回了神。

  主持人和真真一起忙打圆场。

  裴续再也听不进去旁边的人在说什么,结束之后径自往后台走,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步子越迈越急,越迈越大。

  他没再找见沈昼的身影。

  裴续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只报着最后的期冀一扇又一扇推开走廊的门,收获了不少骂声。

  在还剩三扇门的时候,裴续握住门把手的手都在抖,但没等他按下,门自己开了。

  指尖很凉,滑过脖子的时候不留情面,挠出了两道红痕。

  裴续被沈昼抓住衣领扯进了休息室,这时裴续才发现这是他自己的休息室。

  “想被说偷窥狂是吧?这么喜欢烧钱是吧?公关费丢水里玩是吧?”

  裴续被沈昼抓着走了几步,而后很快反客为主,卡着沈昼把他抵在了墙上。

  他想抱,又不敢抱。

  “你怎么惹吴末微了,我看他都恨不能在台上就把你撕了……”

  “为什么?”裴续哀戚地打断了沈昼的话。

  沈昼烦躁地应:“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报警?”

  “你管我。”

  “你见过林鹤了。”是陈述句。裴续问:“为什么还愿意见我?”

  沈昼又想抽烟了,嗓子发紧发痒。他本来准备了一大段骂人的话,来之前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但看到裴续的眼睛时,又哽在喉头。

  他见过这双眼睛,彼时这双眼的主人才十六岁,鸭舌帽、湿发和口罩把脸挡了个严实,看向他的眼神是被分割的、破碎的。他也问他:“为什么?”

  话说出口变成了:“来问问你那么大的雨,我抱着那么重的画板,你竟然还让我给你撑伞,白长这么大个。良心呢?”沈昼用力在裴续心口扣了两下,“裴续,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说杀青后会跟我说清楚,这就是你的说清楚?我人都被你关的神志不清了你还在骗我!”

  裴续一张嘴沈昼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打断了裴续继续说:“林鹤说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破坏了你的复仇计划。”

  “我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裴续哑言,面对沈昼,他几乎是完全遵循本能的行动,他想靠近,又怕靠近后永远的失去,如同此刻。他这个人早已被十五岁那场巨变扭曲,他获得的感情全部在一夜之间消亡,背负上永无止境的仇恨。

  十五岁之前的假象太过幸福,导致变故发生后更加痛苦。而获得后再失去,成为刻在裴续心底的永恒的隐秘恐惧。

  沈昼喜欢看得见的东西,厌恶暧昧不清,裴续对此心知肚明,可要他怎么说,难道说虚无缥缈的本能吗?

  沈昼继续说:“你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难道还要我帮你把心剖出来看看吗?我是心理咨询师吗?我是医生吗?我欠你了吗?给你做心理疏导的功夫还不如用来睡大觉,起码对我还有点用!我没有那个义务去帮你,你自己想清楚。”

  说罢,沈昼要走,手腕被裴续握住。

  裴续问:“你不害怕我吗?不讨厌我吗?我当时甚至想杀……”

  沈昼大声打断:“我真搞不懂你们,天天嘴上打打杀杀个什么劲,打个架当天大的事。你当我傻吗?谁真想杀人把刀刃攥自己手里,他爹的你自己疤痕体质自己不知道吗,你手上那两个疤每次弄我得多难受你心里没点数吗?”他讲着讲着激动起来,“那天来十个法官二十个律师你俩撑破天也是斗殴,你还是打输的那个。人家照你胃、照你要紧的地方踢,你倒好,哪耐打往哪下手,丢不丢人啊?!”

  真是夭寿,沈昼深吸一口气,“你自己想想,你大费周章准备两套几乎一摸一样的房子,觉也不睡拍完戏就跑回来,还买乐乐都是为什么。别说你就是喜欢那个装修,喜欢那个牌子的床,喜欢小动物,你自己信吗?”

  腕上的力道松了。

  裴续张了张嘴,问:“你会等我想清楚吗?”

  沈昼冷了他一眼,没再做停留。

  直到坐在车里,沈昼的打火机连着两次都没擦着,他低低骂了一句,把烟和打火机一齐扔到了车后座,发动了车。

  沈昼以为自己能够冷静地质问裴续,可当裴续问自己怕不怕他的时候,沈昼承认自己心软了。

  裴续有太多机会、财力和权势去对付一个林鹤,可林鹤好端端活到了今天。他在心底认同林鹤对他所谓“杀人未遂”的指控,那是不是说明十五岁之前的裴续也曾是单纯的善良的,他会为自己差点付诸实践的恶念自我折磨至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起码那个暴雨天,裴续没有滑入地狱,这是沈昼看到的。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骤然失去所有,身上继承的巨额遗产为他引来群狼环伺,他是怎样成长的?

  从结果来看,他把自己想得很坏。

  那个私生的事沈昼也去了解了,他以为裴续把人逼上绝路,结果发现自己也把裴续想坏了。真的是工作上的调动,他听了沈昼的话,让那个人升职加薪,只是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或许沈昼才是错的,做人留一线的下场未必是好人有好报。

  江南的天气预报少有极准的时候,比雪先到的是雨。

  雨刮器在车窗上摩擦,沈昼堵在路上,周遭是不耐烦的司机们,不断地滴滴喇叭。

  人们总喜欢干一些无用的事来宣泄情绪。

  好在沈昼身后的司机情绪稳定,让沈昼的耳根剩点清净。

  沈昼打开车窗,寒流卷着雨花钻进车里,拂过沈昼的脖子,沈昼冷得打寒颤。但他舍不得关窗,他伸出手耐心接着,仔细分辨。

  是雨,甚至不是雨夹雪,仅仅是细密的雨点,不见雪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