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续卡着点到达墨椿楼下,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打开车窗等在楼下。
他刚刚抽了支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散味。
原本只是沈昼的一句玩笑话,让他动了离开尤客的念头。自从记忆回来后,他便越来越意识到不能再留在这个公司,当初他和沈昼两个人深陷舆论,尤客没少往里添砖加瓦。
他失忆后,楚争秋又拿捏住了裴续想找到忘记的那个人的心态,把自己包装作知情人,但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开口,引导裴续留在了尤客。实际上他和沈昼在一起的诸多细节,楚争秋都不可能知情。
可离开尤客之后呢?楚争秋今天算是提醒了他,在外人眼里,他是为了“感情”大动干戈——事实亦如此,他无法辩驳。
上一次沈昼因为他平白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裴续想,总得做点什么来避免重蹈覆辙。
太阳就要消失不见时,沈昼办公室的灯灭了。
三分钟,从他办公室出来走到大门口,原本只需要三分钟,可今天七分钟后裴续才看见沈昼。
他和同事一起出来的,几个人说说笑笑,有男的,也有女的。
沈昼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少笑得这样轻松,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沈昼注意到了裴续的车,和同事们告别后小跑着过来,坐上车时有点喘。
“等很久了?”
“刚到。”
“又骗我,我刚在办公室就看见你车了。”沈昼兀然停下系安全带的动作,嗅了嗅,一下凑到裴续身上,他发现了罪证,“火锅味,还有烟味。”
裴续就着沈昼的手把安全带系好,狡辩:“和老东家吃散伙饭,别人抽的烟。跟老东家在一块吃不下饭,沈总负不负责?”
沈昼没被他转移话题,拿起裴续的右手轻嗅,他指尖的烟味更加分明,这下便无从抵赖。
沈昼一扬眉毛,裴续认了栽 ,嘴上说着“就抽了一根”,手却不安分,去拂沈昼的嘴唇。
裴续心里想着,最直接的罪证可不在手指。但他不敢说出来,怕怕沈昼恼了直接下车。
沈昼不给他占便宜了,坐端正后伸出两根手指,道:“两次,光这么几分钟你就骗了我两次。”
裴续含笑问他怎样消气。
“戒烟吧,对身体不好。”沈昼想了想回。
裴续一愣,沈昼当他是烟瘾大,劝道:“这玩意对身体又没好处,你上次蹲家门口一晚上抽那么多你自己看看吓不吓人?”
人又回到了自己身边,好像确实没那个必要了。
裴续沉吟:“好。”
沈昼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说:“你总是什么都说好,那这些都没收了。”他拿走了裴续的烟盒和打火机,他也喜欢这个牌子的打火机,纹样复古,点火的声音很好听。
“那来哥哥的公司好不好?”
这回裴续没应下,他严肃起来:“沈昼,我想我并不适合到你的公司。”
沈昼手一重,不小心擦着了火,反应过来后急忙灭了。
裴续解释:“如果有一天我俩的关系公开了,我在你的公司,对你的影响不好。”
沈昼的脸色好看了点,靠在座椅上,盯着前方发问:“想那么长远啊……那你说我们算什么关系?”
沈昼做好了裴续沉默或者转移话题的准备,他这个问题刚问出口就后悔了。
显得好像自己很在意似的,有点跌面。沈昼扭头看向窗外。
刚好是红灯,裴续停下车,转头看他,握住了他的手。
“我喜欢你,我追你,追到了,现在你是我男朋友。”
他字字清晰,撞进了沈昼的耳朵里。
沈昼手一抖,打火机掉到腿上,又滚落到座位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生理反应,眼泪流到脖子上的时候还是温热的,像断掉的串珠,完全不受他控制。
他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得到答案,他下意识以为要好一番拉锯之后无疾而终。
他搞不懂自己为何会有那样悲观的预期,也搞不懂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茫然地用纸巾捂住脸,冲裴续说:“看、看路。”
沈昼还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说完“我喜欢你”后脸也不红,还能跟无事发生般稳稳开车。
而且裴续这张禁欲的脸和这四个字实在是毫无关联,沈昼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我可以复述……”裴续又淡定开口。
沈昼叫着打断了:“不用!不用!”
沈昼把此时自己的状态归为脑子撞坏了,对病人要宽容一点,他这样安抚自己。
待自己的脑子没那么热之后,沈昼强行转变话题开始问正事,希望能掩盖自己的失态,“那你之后的工作安排怎么办?尤客毕竟是大公司,你不来墨椿,其他可供选择的公司很少了,小公司也不一定敢要你。”
沈昼的耳朵滚烫,还好裴续没再撩拨,他顺着沈昼的话说,显得很善解人意。
“单干吧,签公司也不一定是好事。”
“这倒也是。”
沈昼如今为了上班,作息无比健康,早早和裴续回了家,推开家门的那刻不禁感慨时光易逝。
沙发上端放着一个纸盒,沈昼愣了下掀开盖子,才想起来这是当初裴续的“赔礼”。
裴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沈昼平静地问他:“想看?”
裴续不说话,抬手碰了碰沈昼发烫的耳廓。
“给我的赔礼,怎么能轻易便宜了你?”沈昼笑笑,没有掸开裴续向下游走的手。
伴随着身前春/光大好,两人的呼吸均是急促起来,交错响起。
裴续停在沈昼接受能力的底线——四颗扣子,他压在沈昼身上去拿盒子里的choker,扣在了沈昼的脖子上。
白纱随着呼吸起伏,放松、紧绷,脖颈上的金绿猫眼灵动地闪烁。
裴续亲了上去。
沈昼一手撑住沙发,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插进裴续的发间。
牙齿和薄纱同时作祟,喉结处又痛又痒,意味不明的音符从嘴里漏出,脖子上的力骤然收紧,把那些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第二天还要上班,两人都有个度,没有胡闹太久,沈昼到最后也只是戴上了那套服装里的choker,其它的都被他收进柜子里,重见天日的时机需再议。
睡前,沈昼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裴续眼看着他在房子里搜刮了一圈,把裴续的打火机全都搜罗起来,锁进了一个保险柜。
打火机可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有幸获此殊荣。
裴续被他逗笑了,“密码被我看到了。”
“那才算考验你的定力。”
裴续意犹未尽的目光掠过沈昼的喉结,沈昼一吓,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并往后一推,说:“弟弟,想要获得什么,可就要付出点什么,哪有空口白牙就什么都要的道理。”
“戒烟不算吗?”
“那得等你真戒掉了才算。”
裴续遗憾道:“别人戒烟都有糖吃的。”
“那没办法,你当演员的,得控糖。”
“真一点甜头都不给?”
沈昼一锤定音:“不给。”
裴续眼前闪过那个酒气弥散又烟雾缭绕的夏夜,沈昼还是那个沈昼,连这点不轻易透露的专制也没变。
上天给了他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一个不以误会开场的机会,一个正视自己的心的机会,一个不需要那么多隐瞒的机会。
裴续心里跳得厉害,他把人抱紧,轻声道:“那陪我吧,陪我一起戒怎么样?”
沈昼被他的声音唬得晕乎,正迷迷糊糊要应下,却身形一僵。
他眼睛微微睁大,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抽过烟?”
第58章
沈昼印象中没在裴续面前抽过烟。
他以前抽, 自受伤以后便被周围人盯着不敢碰,好在他原本就瘾不大,顺理成章就不太抽了。
裴续咽了咽口水,捏着沈昼的手指说:“那车里的烟给谁的?不会还和你之前那位伴侣联系着吧?沈总这就不地道了, 他好歹算是我前辈, 不引荐引荐?我好向他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