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忞清了清嗓子，面对沈昼亮亮的眼睛，拿起腔调说：“听起来是还不错。”
王惠忞是个实打实的保守派，这些年墨椿平稳运营他功不可没，但与之相对应的——没有大的突破。小而精赛道另辟蹊径，但上限有限，他们又多用新人导演，打出名气的精品属实不多。
也许稍稍激进一把反而会有收获。
他最终发自内心地笑了，挥了挥手说：“放开手脚去干吧，有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谢谢王叔！”
沈昼正满心欢喜要走，却见王惠忞在电脑上扫了眼后神色一变，他表情怪异，话也不说破，就冲沈昼招招手。
“小沈总，现在可能是压低裴续片酬，控制总成本的好时机了。”
沈昼绕到王惠忞桌后一看，沉默了。
裴续挂在热搜上，和一个熟人一起。
那个沈昼第一次见裴续时往他身上贴的十八线。
第59章
沈昼对艺人云集的地方没有好感, 太多眼睛和摄像头盯着，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娱乐的养料。
事实证明他这份厌恶很有道理，当时和事后都无人在意的一小段插曲在今日爆了雷。
视频的角度非常精妙，明明两人还隔着不远的距离, 在有心人的刻意为之下显得亲密无间。
高糊的马赛克恰到好处露出必要的部分, 好像陈青霜挽着裴续的手臂, 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 裴续侧耳听他言语。
这一段沈昼记得很清楚, 下一秒, 裴续推开了陈青霜，但视频在此之前戛然而止。
爆料人欲盖弥彰地称接下来还有更劲爆的没有放出来。
对方的回应倒快。
[陈青霜：裴续老师一直是我很尊重的前辈，且我本人目前单身，无意占用公共资源，很抱歉给大家造成误解]
简单的四句话给沈昼看得一愣一愣，他问：“这算什么？”
王总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一个要钱一个要流量。要是裴续真和陈青霜有点什么, 那这会估计已经在联系狗仔准备花钱摆平了，要是没什么他也不亏。至于陈青霜，澄清不清楚才有流量嘛。估计是看裴续现在没公司，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着拿他当踏板。”
“也真是不怕吃官司。”沈昼皱了皱眉。
“他们可什么都没说, 告不了的。”王惠忞摸了摸下巴，“这人反应这么快，说不定是商量好的。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种小事……”
沈昼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烁, 上面明晃晃亮着“哑巴”两个字，王总尴尬地咳嗽两声, 见沈昼没会意，无奈之下指了指手机。
沈昼面上瞬间红了。
王惠忞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起身把沈昼按到位置上，说：“我刚想起来点事，要出去一趟。”
沈昼想，晚上就把备注换了。
“沈昼……”
“我看到了，”沈昼顿了一下，“那天我也看到了，不会误会，你放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裴续那头静默了，久到沈昼以为他不小心挂断了电话，移开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时间还在一秒一秒增加。
“沈昼，你不问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
“我们现在是情侣。”
沈昼从裴续的话里听出一丝微妙的埋怨，蓦得鼻头一酸，明明是裴续自己的花边新闻，凭什么来埋怨自己，难道要他急头白脸地质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难道要他捻酸吃醋抢过裴续的手机发澄清声明吗？
说到底还不是怪裴续自己那天躲慢了，但凡反应再快点都没这档子事。
沈昼把手机举远，抽了抽鼻子。
手机里的声音轻慢下来，“抱歉，我的问题。我只是……沈昼，你看到的时候会不开心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你多大一明星啊，花边新闻满天飞，你名字词条后面关联的人没有二十也有十五，拍对手戏的、一起上综艺的、走红毯遇见的，还有今天这种乱七八糟的，来一个我就要不开心一次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沈昼刻意把话说得很有气势，却听见裴续静默后突然笑了一声，他说：“你都看过。”
沈昼一句“怎么还不让人看哇”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裴续接着说：“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不开心过好多次。”
沈昼憋红了脸，憋出一句：“你看不出来还怪我？”
“沈昼，下一次不高兴了可以直接告诉我。”
这话让沈昼不太适应，他总觉得裴续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但这话让他心里淌过暖流，他说：“你还想有下一次？！”
“高兴的话，也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王总找我我先挂了。”沈昼招架不住，语速飞快结束了对话。
沈昼莫名开始怀念第一次见到的裴续，冷着个脸说一句错一句，调戏起来颇有一番风味，如今怎么转了个性子，虽说大体上没什么不同，可冷不丁这么一下叫沈昼招架不住。
显得沈昼像个毛头小子。
沈昼晃晃脑袋，强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热搜上，短短一个电话的时间，评论区的走向已然明晰。
大部分在感叹裴续玩得花，一部分质疑两人炒作浪费自己宝贵的吃瓜时间，一部分表示这点小事下次不要呈上来了。中间夹杂着大量的对裴续的攻击性评论——这是裴续出道以来的常态。
裴续凭借一个配角爆红，当时便和男主那边结了梁子。他负面消息不少，真假不论，时不时来一个让路人的观感也不好。尤客坚决信奉“黑红也是红”，别说帮忙了，别火上浇油都算好的。
最重要的一点：裴续和粉丝的距离很远，他所有营业都围绕拍的戏和接的代言，对待粉丝的态度也不冷不热，尤其是从两年前开始，连后援会什么的都解散了。
有利有弊，他和粉丝的关系相对健康，但现在他的粉丝群体在整个娱乐圈属于攻击力差的一波，控评和反黑都不行。
他和他演的反派角色一样，好评如潮，也恶评如潮。
伤人的话单一句就足够让人心寒，在连着看了十几条之后，沈昼没忍住注册了个小号。
造谣传谣的沈昼就评论要证据，人身攻击的沈昼就点举报——他不是喜欢用举报制度解决问题的人，但有些话太恶毒了，拿裴续的父母开涮，恶毒到沈昼光看一眼就少了上万功德，看到后面他都开始想要不要把他哥的十字架拿过来防身。
要是佛祖让他下地狱的话，不知道全知全能又悲天悯人的上帝能不能拉他一把。
鏖战到一半，沈昼发现网上的人说话真是难听，他试图跟人家讲道理，人家直接辱骂拉黑一条龙，他一个都没说通，还白挨好几顿骂。
沈昼哪受过这种气，当即就要注销这个号，这时他发现私信多了小红点。
[吹影：姐妹姐妹，你也喜欢裴续吗？我刚刚看到你在评论区跟人吵架了，你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不讲道理]
后面跟着一个“抱抱”的猫猫头表情包。
沈昼登时感到一阵清流涤荡了全身，和人争辩的戾气散去大半。
很感谢对面陌生人的安慰，可沈昼不知道该从他的哪句话回起。
[4567383：谢谢，我还好]
[吹影：哎，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死尤客搞的鬼，我就说怎么会那么轻松就解约了。有时候也是搞不懂他，当时干嘛要签这个公司，以他这张脸去哪不行？两年前明明都在闹解约了，去了云市一趟回来，又没后文了]
两年前，云市？沈昼心下一跳。
[4567383：他什么时候去了云市？我看了之前他的活动，好像没有去那的]
[吹影：姐妹你是新粉吧？那是他的私人行程，当时私生爆出来的，被大家集体抵制了以后估计就删了，网上不太能搜到了。
[吹影：之前不是有人造谣他嘛，之后没多久就传出来他和公司闹掰的事。应该是《修正》拍完后几个月，当时超级奇怪，好几个定好的行程都推了，几个月看不到他人，我们都担心他被雪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