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影:结果过了一段时间,解约的事情莫名其妙停了,他又在那破公司蹉跎两年。你看看这两年都给他接的什么活动,全都是捧新人的,我真服了]
沈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他去查了查,问对方是不是那个时间,扯谎称自己对那私生也有印象。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裴续去云市的时间和自己在云市的时间对得上。
在沈昼震惊时,“吹影”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吹影:天天造这种低级的谣,尤客也不怕遭报应]
沈昼斟酌了下。
[4567383:真的是尤客干的吗?]
[吹影:肯定的啊,我小时候就见过这招了,再说裴续不是一直有对象吗,都说他们分手了,但我觉得一定是转地下了偷偷谈着呢]
[4567383:裴续一直有对象?!]
[吹影:姐妹你是不是没见证当时追着炸帖的盛况?大家用太阳的符号来替代他对象,后来这个符号也被追着炸,只能用月亮了。我之前刷到过私生拍到的他俩的图,那叫一个般配嘞]
虽然早就猜到,但沈昼还是想弄个明白,他思索片刻,打下一行字。
[4567383:太阳是?那个画画的?]
[吹影:对对!前段时间他那个采访还挺火的,是不是超级漂亮!
[吹影:以前他能搜到的资料还挺多,后来很多都没了,他大学时友情出演的微电影还下架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些资料没保存下来超遗憾啊啊啊啊啊。]
[吹影:我记得有一张私生图,是裴续开车,他在副驾睡觉,看得我嗑生嗑死,可惜是私生拍的。]
[吹影:姐妹你知不知道他刚出道的时候说自己是因为一个人才选择拍戏?他说在长梨公园遇到的,我考古到《走马灯》的花絮里那谁就提过大学之前他很喜欢去长梨公园写生,我觉得那个很重要的人一定就是他!咱们裴哥暗戳戳秀死了]
长梨公园……沈昼遇到过裴续吗?他太阳穴一阵针刺般的剧痛,脑海中好像滑过了点什么,可一切都被痛感掩盖。
他恍然间看见一场瓢泼大雨,回过神看向窗外,还是一派天朗气清。
沈昼还想继续问,却看见“吹影”兴奋地说裴续发澄清了。
[裴续:和陈先生仅见过一面,视频是错位,视频里已是全部接触内容。不是单身,请诸位注重隐私界限。]
“吹影”欢天喜地说自己的cp还稳稳的幸福,沈昼的魂已经飘远了。
脱离掌控的似曾相识感让他心惊,他无暇顾及裴续贸然公开非单身的事情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那个很重要的人,会是他吗?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找回记忆的渴望,与大脑的疼痛并存。
第60章
裴续和陈青霜的事说到底也没什么劲爆的内容, 人们聊个两天后便自觉没趣,去找寻下一个乐子。
裴续的工作交接基本完成,沈昼公事公办地把《艳阳高照》的本子递给裴续的工作室,被邀请过去谈合作。
新工作室员工不多, 裴续租了个场地, 离墨椿很近, 他说这里租金便宜, 沈昼点点头不戳破。
沈昼进屋先环顾了一圈。
这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裴续的衣柜简直一脉相承, 光走进来就感觉气温骤降十摄氏度。
“要不把我那的几盆绿萝拿过来?”
裴续带上门, 应声:“你前两天不还说王总养你那的绿植养出感情了吗?”
“也是,那还是给你买新的吧。”沈昼坐到沙发上,双腿放松地交叠伸直,他嗅了嗅,“还是你这空气好,墨椿那现在装修一股味, 真是受不了。”
“我记得你哥说这段时间你不用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得以身作则嘛,不然员工心里不平衡。”
“这里还有空的办公室,走过来五分钟的事。”
沈昼没应, 也没拒绝,玩味地笑笑。裴续站在他身边,他抬手钩住裴续领带的下沿,“想挖我呀, 我可是很贵的。”
“开个价。”
裴续被他勾得弯腰撑在沙发上,就在两人唇齿相接前, 沈昼侧开脸说:“就你这点定力,还能谈正事?”
裴续没睬他这话, 他轻掐沈昼的脸,强迫沈昼转过来,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声音都沙哑了,“是啊,所以沈总想要什么,股份?还是娱乐圈的卖身契?我蒙上眼睛一并签了。”
“切,谁要你卖身契。”沈昼把剧本拍到裴续胸口,目光在他的领带上流转,“这不像你的风格。”
“嗯,别人送的。”
他就多余问这一嘴。工作室开张第一天专门系上,那估计对裴续来说是个不得了的人呢。
裴续已经坐在沈昼身侧专心看起了剧本,沈昼则专心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裴续周围的人。
谁啊,送这么暧昧的东西。
“我不记得是谁送的。”裴续头也没抬地说。
沈昼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毛病。他没好气道:“说不定是前男友呢。”
裴续翻过一页剧本,说:“我也觉得。”
“别觉得,看你的剧本去。”
沈昼真快恼了,裴续见好就收,集中注意到剧本上。
《艳阳高照》讲的是一个混迹三教九流的掮客的故事。男主叫小河,别人一般称他为河老板,一直拿捏着黑与白的尺度。他在城市的昏暗地带引来送往,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有天,他路过一所中学,隔着利刺缠绕的铁栅栏,他遇到了一个年轻他多岁的男生。
血缘之间的牵引玄妙难言,那个男生和他五分像,也和那个抛弃了他和他妈妈的男人五分像。
后来他知道,这个弟弟名叫张旸。
他不想见到张旸,可张旸还是没轻没重地闯进了他的生活里。他认命了,就像接受自己见不得光的一生,他想,等张旸玩腻了,以后再也不见就是了,他还是那个能在钢丝绳上平稳度日的河老板。
但张旸不甘于此,某天他说:“哥哥,金盆洗手吧,我们一起走到阳光下不好吗?”
小河断然拒绝,张旸也没再来过。他只当少年心性不定,这段畸形的兄弟关系断了也好。
连绵不断的雨落在游客眼里是烟雨江南,落在学生孩童眼中是父母倾斜的一把伞,落在小河眼里,一切梦幻都是空的,只有无尽的臭,霉味、土腥味、臭水沟味。
雨还未歇,他等到了张旸的死讯。
裴续单看个开头,便做出了决定。他说:“拟个合同来。”
“其他条件还没谈呢,不怕我在合同上挖坑啊。”沈昼打开另外的资料,正色,“我知道之前有过类似的掮客角色找上过你,政治掮客和金融掮客,都是翻云覆雨的大角色,自带苏点。但《艳阳高照》的河老板相比起来低级很多。然后导演的话,我们要用墨椿自己的新人,这点不能瞒着你。还有片酬,”黑色水笔在纸张上圈出一个数字,“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玩拉扯那套,这就是我们的心理价位,够得上你的身价,但也不算多高。你可以再想想,不用考虑我。”
“沈昼,你就在我面前,让我怎么不考虑你?”
“那你闭上眼想,实在不行我回公司换个人来。”
裴续无奈按住就要起身的沈昼,说:“我接戏一向看心情,剧本对胃口,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看到了一句很喜欢的话,所以我想接它。不完全是因为你。”
沈昼凑过去问:“哪句?”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告诉你。”
“故弄玄虚。”沈昼嘀咕一句,当裴续是在玩他。不过裴续答应,沈昼也没拦着的道理,他说:“你既然来了,就给我拿个奖再走,这可是我负责的第一部电影。”
裴续眼神微颤。
其实你的第一部电影拿过奖了,拿过好几个奖。
这话裴续不能说,他不知道对沈昼而言,是想起来好,还是忘个干净好。对他自己而言,他希望沈昼不要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