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就在沈昼想做点什么把脑子里的裴续清空时,段林刚好送上了门。
段林问沈昼晚上有没有空,他新买了辆机车,要不要和他出去兜风。
[Sunny.S:你知道机车党的下场都是什么嘛]
[林哥:哎呀这不就过过瘾,我拍了大半年戏,终于能松泛松泛了]
[Sunny.S:加班]
[林哥:好好好,那不玩车,正好我妈晚上要请几个制片还有电视台的高层吃饭,她天天念叨好久没见你了,要不一块去?]
[Sunny.S:半小时后来墨椿]
[林哥:得嘞]
段林现在来墨椿可谓是熟门熟路,来的次数多了,狗仔都懒得拍了,爆出去都要被吃瓜群众骂没有创新点。
他开着牛气哄哄的车来,咧着一口大白牙,冲沈昼说:“哥新车咋样?”
沈昼颇为无语,看来这大半年关在剧组把段林憋坏了,一被放出来消费欲压都压不住。
沈昼评价:“还成,就是张扬了点。”
段林一时间没回话,沈昼疑惑地抬头看他,才听见他说:“你这别是留下什么创伤了吧?这就张扬了?你以前可不这样啊!你是谁,快从沈昼身上下来!”
沈昼被他的胡话逗乐了,旋即低落潮涌。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段林约沈昼没啥目的,吃啥玩啥都行,主要是看听到了沈昼变成工作狂的风声,再加上见人消瘦得厉害,想把人带出来换换心情。
一路上他不断讲笑话才让沈昼看起来心情好些,对此,他很有成就感。
段林妈妈一见沈昼就发出了惊呼,问他怎么脸色这么差。沈昼下意识从玻璃上看自己的倒影,感觉也还好。
他在心里感慨当老板是需要天赋的,真让他这种没什么精力的人去日理万机,跟要他的命也差不了多少。
今天的聚餐不正式,大家聊聊闲话,吃得很放松。沈昼以前吃饭时一听到正事就倒胃口,今天却成了饭桌上提正事最多的那个,他意识到的时候呆住了。
段林妈妈一边感叹沈昼长大了,一边抱怨段林到现在还是这么不务正业。
段林厚脸皮说:“我已经很克制了,不然还能更不务正业一点。”
沈昼看他们斗嘴,心里直发苦。
中途沈昼去了趟卫生间,冷风扑到身上的时候,他打了个寒颤。
沈昼一天到头几乎就是家和墨椿两点一线,周遭的温度都是最合适的,所以他日常穿得也轻薄。上段林的车时还没什么,在包厢里也没什么,现在时间晚了,走在过道,竟是冷得一时无法适应。
他站在洗手台前,不愿意再看自己惨白的脸色,低头,把手腕也放到温暖的流水下。
忽然——
沈昼一惊,覆盖上他肩膀的手随他而动,稳稳当当地把外套披在了沈昼身上。
月余未见,裴续大抵也不太好过,他脸上还带妆,像是下了通告匆匆赶来的样子,眼里有明显的红血丝。
沈昼犹豫了下,问:“熬夜录节目了?”
裴续说:“差不多。”
沈昼移开视线,“有局?”
“和北总见面,他和我那个公司有合作,正好我们都在一个城市,有时候有事他会直接找我。”
沈昼皱了皱眉道:“怎么还约你有行程的日子。”
裴续没说话,把沈昼送到他们包间门口,沈昼对他说:“你快回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裴续艰难地“嗯”了一声。
进屋的时候沈昼松了口气,乍一遇到裴续让他心乱如麻,他眼前是乱的,心里是,脑子里也是,哪哪都是。
他没注意到大家不约而同暂停了交谈,看他的目光带着怪异。
段林先沉不住气了,“冷了吗?你这衣服是……”
沈昼如梦初醒,他下意识一只手揪住外套。
怎么把裴续的衣服穿回来了?!
包厢里足够暖和,沈昼本来想着在门口就还给他的,这下好了,被人看去了,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办。
沈昼讪笑着解释遇到了朋友借他的。
段林:“哪个啊,你朋友我应该都认识吧?”
沈昼咬牙切齿地给他发了“闭嘴”两个字,但段林一向是越挫越勇的,他不停在手机上问是哪个,沈昼不理他,他就跟报菜名似的把俩人的共同好友报了一圈。
沈昼实在是受不了了,又正好灵光一闪。
[Sunny.S:裴续的]
[林哥:……你俩现在到底闹哪样啊]
[Sunny.S:你别管这个,你发个消息问问他还在不在,过会你帮我把外套还回去]
[林哥:为啥是我问?我问不了啊,我把他删了]
[Sunny.S:!!!我吵架你删他干嘛???]
[林哥:你俩都吵架了我此时不删更待何时?]
沈昼也是没办法了,软磨硬泡之后段林还是不松口,沈昼渐渐急了,他方才清晰地闻到了裴续身上的酒味。
[林哥:一件衣服而已,放你那就放你那呗]
[Sunny.S:不行,他喝多了,回去路上着凉了怎么办?]
这是段林第一次不接沈昼的话,最后沈昼无奈之下点开那个尘封的对话框。
北陆对今天裴续的一切行为都万分不解,尤其是现在哐哐灌酒之后又死死盯着手机。
怎么看都不正常。
“今天这么急找我到底什么事?”
裴续忽然坐了起来,抱着手机打字,头也不抬地说:“也没什么事,单纯想请北总吃个饭。”
北陆眼皮一跳,随后听见了敲门声。
沈昼半个身子刚探进屋,裴续迫不及待起身,瞬间醉狠了,连走路都不太稳,顺手就把车钥匙塞到了沈昼手里。
北陆觉得沈昼看自己的眼光很怪异,说不清,但绝对不算友善。
北陆头脑风暴了几秒钟,做出了最佳决策——说对象催了,告辞。
走之前他看了裴续一眼,心道:谁说这人只能演疯子的,这不酒鬼也演挺好?
第67章
“地址。”沈昼目不斜视地吐出两个字, 回以他的是沉默,沈昼踩住刹车道:“那我给你找代驾。”
裴续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沈昼心里咯噔一下,总感觉自己欺负了人家,虚得没底。
沈昼不声不响地给人送到目的地, 打完车就要把衣服丢给裴续, 裴续说:“降温了。”
“唔。”沈昼顿了顿, “那我先带回家。”
沈昼望着窗外, 却还是能从后视镜里看到裴续,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沈昼, 你救过我两次,要说有心理负担的也应该是我,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出租车一到沈昼逃也似的跳下车,钻进出租车后门关得毫不犹豫,好像有坏人在身后追。
一直等到到家他的心还是在怦怦跳。
他冲进卫生间捧起一捧冷水浇到脸上才稍稍浇退了心里的热。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上一次他就是和裴续稀里糊涂搅合在了一起, 徒生诸多波折。
沈昼洗脑自己先工作,工作完再说这些情情爱爱。
*
医院的消息来的突然,沈昼赶到的时候脑子都还没清醒。
沈雁回怎么在眨眼之间老了?
医生跟沈昼交代沈雁回的病情,沈昼只听见了开头几个字, 后边耳边唯余一圈又一圈的嗡鸣。
沈昼丢了魂一样走进病房,脚踩在地上没有实感。
沈雁回睁眼看看他,又闭上眼。
“年纪轻轻的,怎么弱成这样。”
沈昼不回嘴, 垂着头站在沈雁回床边。
“还有好几个月呢,也不用急着哭丧。”
这话刺了下沈昼, 他害怕地打断她,喊了声“妈”。
“人都是要死的, 没什么好回避的。你要是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走之前把电脑给我拿过来。”
“好好养病不好吗?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如果恢复得好的话……”
沈雁回一挥手,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就算是天天睡觉也不过多活几天,但会损失大几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