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这个都是潮男潮女的地方都不知道好好学学。
远处人头攒动,金壁辉煌的江边的喧嚣好像要破开时空,回荡在高楼大厦之间。
闹中取静,当初买在这的时候看中它清静,但事实证明除非彻底离开这个环境,不然一切都是鬼话。
沈昼心里装着事,面无表情地走向衣帽间。在木门被推开的那刻,满屋透亮清晰的玻璃隔间一览无遗。他那些漂亮的、独特的小装饰被暖光烘着。
其中有一条颈链,和裴续今天看中的款式很像,不过是几年前的老款。
裴续失忆了。
这么巧,他也是。
他们之前认识过吗?
裴续为什么好像来过这个家?
他们之前一定见过。
可这个家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所以他们没有住一起过,起码关系没到那一步。
他说他的生命中没有重要的人了,是什么意思?
太奇怪了,裴续到底是谁?为什么就像从自己的生活中凭空蒸发一样。
两年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昼的脑袋突然像被针扎般尖锐地疼痛起来,他猝不及防,捂着脑袋撞到了旁边圆木高脚桌,桌上的玻璃罩和里面的手表同时掉落,玻璃渣碎了满地。
沈昼眼前天旋地转,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踉跄几下就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手表质量还挺好,沈昼回过神后看见指针还恪尽职守地走着。
九点半,大晚上的。
沈昼的良心在滴血,但是由于膝盖上的血滴得更快,他拨通了小罗的电话。
小罗风尘仆仆赶来,衣服还是一丝不苟连个褶都没有,就是下巴上冒了点青茬。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找你……不过你怎么过来得这么快?”沈昼在小罗的搀扶下单脚蹦着跳进车里。
“从公司过来的,比较近。”
沈昼深表同情:“我哥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小罗的表情罕见地失控了,他眼睛瞪大了一瞬,清了清嗓子说:“老板人很好,平常很体贴下属,同时也以身作则,也没走呢。”
沈昼拍了拍他的肩,无言以对,“我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我也觉得。”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沈昼死机了,他花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长到时间冻结,长到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有你也是我的福气。”那个声音接着响起。
很好,是真的,不是做梦,没救了,该埋哪。
“哥,你怎么也在啊,哈哈,好久不见,哈哈。”
“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来接你去医院。”
沈昼讪笑着装没听见,“哥你说你,这么黑都不知道开个灯。还在看电脑呢,多伤眼睛,这种习惯要不得。”
“总比隔三岔五在家以头抢地的习惯好。”
“……”沈昼弱弱反驳:“我撞的是腿。”
沈端冷冷看了眼沈昼,沈昼立马噤声,靠着车门正襟危坐。
“你房里那些叮铃咣啷的东西早晚都收拾掉。”
沈昼一直有点怕沈端,敢怒不敢言,怒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要回怼一句,就听见沈端对着笔记本自言自语起来。
小罗在后视镜里冲沈昼做了个口型:“开会。”
沈昼无奈偃旗息鼓。
一大堆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一口气灌进耳朵里让人昏昏欲睡,到医院的时候沈昼已经哈欠连天。
沈端留在车里继续他的会议,小罗带沈昼先去处理了伤口,等沈端来的时候沈昼的右腿已经裹满了纱布。
沈昼正在跟医生讨价还价。
“就几个口子用不着绑这么严实吧,这样我都不好走路了。”
值夜班的医生明显是困倦了,叹了口气接:“十几个。”
“也还好吧……”
“万幸是没伤到血管,但是天气慢慢热起来,当心发炎。这几天少走动,注意别拉扯到伤口。”
“这几天不在家倒时差,到处跑来跑去干什么。”小罗在记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沈端站在沈昼身边,西装挂在手臂上。
“有正事。”沈昼不欲多说,他和沈端也不是能闲聊的关系,一是俩人年龄差不小,二是性格截然不同,自然没共同话题。
“和你那小明星压马路?”
“还好吧,他也就比我小两岁,”看沈端不为所动,沈昼下意识补充:“而且他现在还挺红的,不算小明星……”
“你也知道他现在挺红啊。”沈昼被沈端的话噎住了,沈端不轻不重地说:“人狗仔视频都发南韵来了,我看拍的还挺好,要不直接让新闻部的人拟个标题发了算了。”
沈端终于正眼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为什么,沈昼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过了会,沈昼说:“哥,你要不往这边站站。”说罢,他指了指旁边。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那里顶光,看起来黑眼圈有点重。”
沈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又睁眼,吐出两个字:“闲的。”
“啊?你不昨天刚开完会回来吗?干嘛这么说自己。”沈昼不明所以。
“我说你。”
“……”
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他和他哥还是话不投机。
“那视频……”
“小明星的公司已经处理了。”
沈昼嘴唇动了动,躲开沈端的目光,最后只说:“就一朋友,你别这么不客气。”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沈昼想回自己那,但小罗已经把车开到了那栋别墅。
“爸妈今天都不在,你那等明天找阿姨打扫下再回。”
“也成。”
沈昼已经许久没回过这了,从什么时候来着?想不起来了。
屋内的陈设八百年没变过,也是,平常大家都不住这,就没什么好动的。
沈昼对“家”的记忆是很稀薄的,小时候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保姆在带,后来,需要的时候,他爸妈才会牵着他的手,出现在各种必要的场合——形形色色的人围在小沈昼身边,吵得他脑袋疼。
沈端下了车直奔书房,沈昼则没精力再搞别的,瘸着腿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他又梦见那个人了,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他有时觉得自己醒了,很快又发觉自己还在梦里。
江南的雪很少见,他记忆里只有十几年前有过这样的一场漫天大雪。
只是年龄对不上。
白茫茫一片,世界没有其他颜色。
也许是因为眼睛被冻得充血,沈昼觉得地面上洇出一滩一滩的红。
好冷,冷到快要窒息了。
那个人今夜姗姗来迟,但最终殊途同归,他们还是一齐湮灭于这纷飞的白雪之中。
这次,沈昼看清了那人的脸。
真是便宜这小子了,沈昼想。
第7章
沈昼腿伤了开不了车,学妹很热心地安排了司机来接。
路上堵得厉害,司机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给沈昼晃得有些反胃,他不禁怀疑自己单脚蹦过来可能还健康一点。
学妹打电话来问到哪了,沈昼把情况跟她说了下,告诉她估摸着得卡点到。
司机也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这几天好几拨明星来扫楼,咱公司那里三层外三层都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粉丝和狗仔来蹲点的,路不太好开。”
“扫楼?”
“昂,就是来做做活动宣传宣传。”
沈昼看着近在咫尺的大楼,又看看龟速前进的车辆,心一横,眼睛一闭,边揉着太阳穴边说:“没事,不急。”
“你说那种小粉丝蹲点也就算了,狗仔啊代拍啊也不知道来凑什么热闹,这种活动有啥好拍的,也没什么瓜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