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焕终于喝上了水,有些茫然地抬头:附中?原来江慎之不是要赶他走?
当天下午,王伯就送来了书包和一套学习用具。两天后,江焕领到了两套写着自己名字的校服。
去学校前一晚,江焕失眠了,没想到第二天竟然错过了闹钟,还是佣人进来叫醒他,提醒他要去上课了。
江焕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抹了把脸,拎着书包就往外冲。
跑到客厅,庄萤递来一份早餐,让他在路上吃,江闲鹤见缝插针送了他手表和钢笔。
江焕一把抱住,冲到了大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车,江焕还没看出名堂,江慎之已经伸手接过他书包,很自然地替他拉开车门。
江焕震惊抬头,江慎之轻抬下巴:“上车。”
江慎之竟然亲自送他?
江焕爬上车,脑袋晕乎乎的,他竟然真的要去上学了……
江慎之:“早餐,吃了。”
江焕有点儿懵,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江慎之这话是对他说的。
江焕拆开三明治,伸手接着残渣,把早餐吃完了。
收拾好垃圾,学校也到了。江焕跟着江慎之下车,和招生的老师碰头,办理转学手续。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可江焕忍不住内心的雀跃。
他就要在这里读书了。
“江先生,令弟的学籍和入学手续都办好了,”对面的老师递来一沓文件。
江慎之点头,说多谢了。
“同学,”老师把资料递过来,“麻烦在这里签下字,然后就可以去班级报道了。”
江焕看着空白的文件,一时间没有动作。
老师有点儿看不懂这一出,看了眼江慎之,又低声问:“同学?还有问题吗?”
江焕这才回神,低头把字签了。
黑色中性笔划过纸面,江焕手指握得很紧。
最后一撇写完,江焕微不可见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了。
第7章
江焕领完教材,被老师带到教室报到。
从进入学校后他就变得很沉默,他以为江家条件好,是因为江家本来就有钱。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城里的学校也这么好。
江焕坐在充满科技感的教室里,手指抚过教材封面,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初中都没毕业,能跟得上吗?
江焕翻开封面,在教材上写下名字,好几次都差点儿把名字写错。
毕竟,该坐在这里上学的,本就是另一人才对……
课堂上江焕听得很认真,但无奈基础太差,好多科目都一知半解,要自己下课再过一遍。
他埋头学得昏天暗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中午放学,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江焕揉了揉肩膀,打算去食堂吃饭。路过走廊时,忽然察觉有几道目光在看他。
几道声音远远传来,不太真切:
“就是他?”
“早上江慎之亲自送来的,这还有假?”
江焕呼吸沉了沉,转身疾步走开。
他没想到学校竟然有人认出了他,好在他所在的班级还算平静,没人说闲话。
下午放学,江焕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没想到又看见了议论他的两个人。
江焕背着书包就跑,正要拉开车门,后座车门打开,江慎之走了下来。
江焕没刹住,差点儿撞到他胸口。
“怎么跑这么急?”江慎之接过他书包。
江焕惊魂未定:“哥?怎么是你来?”
江慎之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江焕,落到校门口的人群身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江焕说:“进去。”
江焕乖乖上了车。
江慎之:“你明天几点出门?我送你。”
还送他?!
江焕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但又担心是自己自作多情,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
江慎之接送了他一周,江焕再也没听见关于自己的任何闲话了。
高一的课业不算太重,江焕还能每天回家吃晚饭。
晚饭时,庄萤照例询问了他在学校的情况,江焕一一回答。
“我这边也有个事,”江闲鹤清了清嗓子,在众人的目光中说,“月底是老爷子生日,他特地发话,让我们把小焕也带着。”
带上他?
江焕愣了愣,握住筷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觉得可以,正好带小焕认认人。”庄萤看了过来,“小焕,你怎么想的?你愿意去吗?”
江焕轻轻点头:“我都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江闲鹤笑着说,“小焕你也别紧张,我们都去,你哥也在,到时候你跟在我们身边就好了。”
江焕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回到房间,江焕偷偷看了一些豪门背景的电视剧,试图模仿剧中角色的举止,又怕弄巧成拙,令人笑掉大牙。
参加宴会前一天,江焕洗完澡出来,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小焕,睡了吗?”
“没有。”江焕说。
“爸爸进来一下?”
“门没锁。”
江闲鹤进来撸了撸猫,又问江焕明天穿的衣服有没有准备好,人紧不紧张。
“都准备好了,”江焕点点头,实话实说,“稍微有点儿紧张。”
“很正常,”江闲鹤笑着说,“别提你一个孩子,你爸去那种场合,也都有些紧张。”
江焕被逗笑,虽然知道对方是安慰自己,但还是好受了许多。
“别怕,我先带你认认人,”江闲鹤拿出一本家庭相册,指着上面的照片告诉他谁是爷爷奶奶,谁是和他们比较亲的亲戚。
“实在记不住也没关系,见到人笑一下就行。”
“我知道了。”
“你到时候就跟在我们身边,想玩就自己去玩,不舒服就来找我或者你哥。”
次日上午,整个江家都忙活了起来,穿衣打扮,准备贺寿礼物。
江焕也穿上了定制的礼服,但礼服没有裤袋,又太过贵重,江焕不敢在里面缝夹层,干脆拴了个小布袋藏在裤子里装钱,肉眼基本看不出来。
江氏老宅坐落于使馆区,是一栋历史悠久的百年别墅,门口挂着文化保护建筑的标识牌。
江焕一下车,就发现有好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探究、好奇、带着些许评判,仿佛在估量要不要接纳他。
江焕心跳快了几分,面上却没有露怯,目不斜视地跟着家长穿过人群,去会客厅拜访江家爷爷奶奶。
为了这次会面,江焕提前做了许多准备,但等到了现场才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他说话的空间。
两位老人全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但奇怪的是,又在江焕离开时各自给了他一份长辈礼。
老管家拿着礼物等着他接,江焕却不敢动,抬头看了眼大人。
江闲鹤:“还不谢谢爷爷奶奶。”
江焕只得拿过礼物,又说谢谢爷爷奶奶。
爷爷和江慎之说话,仿佛没有听见这话。
倒是奶奶冲他笑了下,但也没有多余的交流了。
贺完寿,江焕跟着大人走出房间。
江慎之肉眼可见的受欢迎,人一出来就被叫走了。也有几个妇人找庄萤说话,江焕不好去打扰,犹豫了一会儿,选择跟着江闲鹤。
江闲鹤虽是江家长子,但在族中并无多少威望,别提最争气的江家二爷,他连自己四妹的事业都比不上。整个人性格软和,无心生意,心大如盘,平时就爱玩猫逗鸟。
但也正因为他这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反倒很受大家欢迎,谁都愿意来和他说上一句。
江焕很快就发现,跟着江闲鹤要见的人太多,自己跟在他身边,反而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江闲鹤那边还在和人聊天,这边又有人过来打招呼,探究的目光落在江焕身上:“这位是?”
江焕支支吾吾,不知该作何回应。
“是我小儿子,”江闲鹤揽着江焕肩膀,有些高兴地说,“怎么样,像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