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禹:“这是个好主意。”
江峤推开他,整理着领带,语气有点不耐烦:
“迎新生的时候给他指过路,新生欢迎会一起吃过饭, 偶尔能在教学楼里遇见, 就这样。”
霍敬禹剑眉一拧:
“就、这、样?”
“不然呢。”
“我问你,你上大学是什么时候的事。”
江峤掰着手指数了数:
“八年前。”
霍敬禹一声冷哧:
“八年前只见过几面的人还记得清清楚楚, 你也是, 他也是。”
江峤低头揉着眉心,良久,恢复一本正经的表情:
“霍总还有其它工作要安排么,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霍敬禹盯着他,没说话。
江峤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了。
……
江峤看出来了,能进Novale集团的应届生,一般都是能力出众的凤毛麟角。
虽无垂直工作经验, 但郑礼扬对秘书各项工作内容可谓是得心应手,相较于江峤刚进公司时的手忙脚乱, 他太过从容,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连霍敬禹这个事逼都挑不出毛病。
有了郑礼扬这个得力干将,江峤也算是彻底解放双手。
不,并不彻底。
他三五不时就会被霍敬禹叫去办公室,啥活不给他安排,就让他坐那当个摆件欣赏。
江峤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什么工作都不给我分配,把我边缘化,是我理解的优化第一步么。”
霍敬禹对着电脑头也不抬道:
“我更想优化你学弟,不过看你的态度了。”
江峤忍着没发作。
他还记得迎新日第一次见到郑礼扬,他爸送他来上学,父子俩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提着尿素袋子,连个正儿八经的行李箱都没有。
后来江峤帮辅导员干活的时候,看到过郑礼扬的贫困申请表,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爸罹患癌症,右腿残疾,只能靠给人打理苗圃供养这么一个大学生,好不容易给他供到研究生毕业,付出比他人更多的努力才进了大集团。
江峤瞥了霍敬禹一眼,没给他好脸色。
要是郑礼扬因为这种无谓的事惨遭优化,自己这辈子也过不安生。
江峤默默在沙发上抠出一个“忍”字。
*
下班时间。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霍敬禹又来了秘书办,看着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二人,他目标明确,对郑礼扬道:
“你来开车,我把我家定位给你。”
郑礼扬脸上露出一点尴尬之色:
“对不起霍总,我不会开车。”
他连学费都得申请助学贷款,现在还欠着学校四万,哪来的钱学驾照。
霍敬禹态度不悦:
“不会开车,人事怎么招的人。”
郑礼扬:“对不起霍总,我会尽快去学。”
霍敬禹扭头就走: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成长,你自己想办法。”
郑礼扬望着霍敬禹傲慢的背影,鼻间轻轻松了口气。
另一边的人事主管打了个喷嚏。
嘿嘿,霍总一定对我的招聘工作非常满意,既然都说了会不会开车不重要,那个在面试时各项全满分的应届生,一定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迎头赶上十年老司机。
车上。
江峤坐在霍敬禹身旁,频频看过去。
一忍再忍,没忍住:
“霍总,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有点针对新员工呢。明明我刚进公司时,你还说会不会开车不重要,闲着的司机一抓一大把。”
霍敬禹看着窗外,语气淡淡:
“江秘书,你好像忘了,我说过,郑礼扬的去留,决定权在你。”
江峤幽幽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车子开到江峤家楼下,江峤刚下车,霍敬禹也跟着下了车。
他从后备箱拎出几个礼盒,道:
“走吧。”
江峤:?
何意味?
霍敬禹振振有词的:
“好久没来拜访妈妈了,今天正好下班早。”
江峤:“你为什么叫她妈妈,她是我妈妈。”
霍敬禹:“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
江峤有时候也挺迟钝的,跟在霍敬禹身后嘟哝着:
“她是我妈妈,我才是她唯一的儿子。”
霍敬禹余光扫了眼江峤,低笑一声。
原本还觉得,出于为江映秋的心情考虑,一切慢慢来吧。
但偏就,半路杀出个不长眼的。
二人上了楼,江映秋开门见到霍敬禹,惊喜的人都年轻了十岁:
“哎呀,霍老板你来了,快进快进!”
霍敬禹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恐怕这辈子没这么笑过。
他将礼盒递过去:
“抱歉阿姨,没告诉您一声自作主张上来了,不会打扰您吧。”
江峤想吐。
江映秋笑得褶子都没了:
“哪的话,你能来,才是给我家增福添彩色呢!”
她又要忙着张罗晚饭,霍敬禹知道江峤不希望他妈妈为了任何人辛苦做事,便道:
“阿姨不用忙了,是我打扰在先,所以已经订了晚餐以此赔罪。”
“哎呀霍老板,你可太客气了,我们家峤峤有你这样的好老板,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江峤:深呼吸,白眼。
霍敬禹为了在江映秋面前展现自己优越的生存能力,特意喊了五星大厨带着最新鲜的食材上门现场烹饪。
大厨们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其余三人在客厅里等饭吃。
江映秋忽然想起什么,去卧室取了一沓照片出来:
“峤峤你看,你的小新娘子从国外寄照片给你了。”
霍敬禹眼神一凛,不由自主凑近几分。
江峤接过照片,上面是个漂亮的黑长直女孩。
眼熟,见过。
仔细想想,这位不就是当初临时会议视频时,在江峤家见过的那个年轻女孩。
霍敬禹的手指紧了紧,依然微笑:
“没想到江秘书还有新娘子。”
江映秋笑而不语,江峤一把夺过照片藏进卧室:
“妈差不多得了,都什么岁数的人了。”
霍敬禹注意到江映秋在看他,也马上露出微笑。
一顿堪比国宴的晚餐,江映秋直呼“开了眼了”,晚餐过后,江映秋还非常热情地邀请厨师们一起留下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喝点茶。
江峤还是心疼妈妈一个人要洗七.八号人的水果,主动要求帮忙。
霍敬禹顺理成章坐在了江峤的床上,静候佳音。
他环伺一圈,看到江峤丢在桌上的照片。
拿过来,一张一张翻看。
照片上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龄,正是最水灵的时候,乌发如瀑,气质也很棒,像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霍敬禹手指紧了紧。
听说她人已经移民国外,该不会,是江秘书知道自己和她没机会了,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还是半推半就的。
霍敬禹的手指不断收紧。他本就手劲儿大,薄薄的纸质照片在他手里跟棉花似的,几乎快成个团。
这时,江峤推门进来。
看到桌上散落的照片,以及霍敬禹手里几乎捏成球的纸团,江峤怒火中烧,一把夺过照片努力搓平整。
“你干嘛随便弄坏人家照片。”
霍敬禹望着他心疼又焦急的模样,眼下沉了沉,发出一声冷哧: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小新娘子去了国外,才让我有可乘之机。”
江峤盯着霍敬禹那张冷脸,失去往日从容还咬牙切齿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霍敬禹皱眉。
江峤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泪:
“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总吃我妹妹的醋。”
霍敬禹眉头敛得更深了:
“什么意思。”
江峤举起被揉皱的照片,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