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敬禹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赔着笑:
“老板娘真好看,就连生气都有种迫人的美。”
江峤把手抽回来:“别说了,烦。”
到头来,他还是被霍敬禹牵着鼻子走了。
进了集团大楼,一路上碰到不少员工问好,霍敬禹似乎心情不错,难得一一回应了他们。
在江峤进秘书办之前,霍敬禹又拉着他的手,俯身观察着他不咋好的脸色,道:
“又要好一会儿不见了,会想我么?”
江峤:“会想。”
霍敬禹眉尾一抬,唇角有了上扬的趋势。
江峤补充:“会想打人。”
霍敬禹刚扬起的唇角又跌落回去。
但他会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我想你就够了。”
说罢,趁四下无人,抓过老婆亲一口,转身就走。
江峤无处发作,只能使劲擦着嘴唇发泄不满。
擦着擦着,动作一顿,没由来地笑了出来。
他以前可真看不出来他老板是个恋爱脑大笨蛋。
江峤进了秘书办,就听到朝气蓬勃的一声:
“江老师早。”
江峤放下电脑包,看着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郑礼扬,笑问道:
“为什么叫我老师。”
郑礼扬道:“能教给我东西,帮助我更快成长的都是我的老师。”
江峤有点意外,因为这句话在他潜意识里是句很舔的话,但从郑礼扬嘴里说出来,反而有种不卑不亢的真诚。
“你还是喊我学长吧。”江峤道。
郑礼扬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长长扁扁的方形盒子,递过去:
“学长,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江峤没接:“为什么送我礼物。”
“其实是毕业礼物,当年你毕业时我本打算等你拍完毕业照送你,但弄错了学院拍照时间,就这么错过了,一直舍不得卖,现在看来,不卖是正确的。”
江峤依然疑惑:“为什么送我毕业礼物。”
郑礼扬看着他,许久,轻笑一声:
“学长,你不记得了么。”
*
郑礼扬被霍敬禹派出去跑外勤了。
江峤打开郑礼扬送他的礼物,是一把铝合金材质的机械键盘,同时也是秘书工作最重要的武器工具。
键盘不贵,如果是四年前买的,行价大概在六百块左右,现在从二手平台搜一搜,已经贬值了一半。
江峤装好新键盘,试打一番,手感不错。
但江映秋从小就教他,别人送礼物只要不是太贵重,就收下礼物诚恳接受他人的心意,但也不要忘记回礼,让对方知道他也是被重视着的。
江峤打算午休时去对面商场转转,借着新人入职贺礼的由头,也给郑礼扬选一份礼物好了。
刚到下班时间,江峤正准备开溜,霍敬禹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起吃午饭?”
“不了。”江峤扯了个借口,“我正好有个高中同学路过出差,中午和他一起吃顿饭叙叙旧。”
霍敬禹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什么同学,比我还重要。”
江峤皮笑肉不笑:“太不幸了,霍总并不是我世界里的唯一。”
挂电话,开溜。
……
江峤在商场转了半天,看到一家不错的领带专卖店。
趁合郑礼扬的冷白皮,给他选了一条桑蚕丝材质的墨蓝色领带,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竹子刺绣,寓意节节高升。
付钱的过程中,又看到一条黑色带不规则暗纹的领带,底端是手工珠绣星轨,像繁星散落在天际一角,非常吸睛。
江峤把这条也买下来了。
可恶,好贵。
下午,郑礼扬收到入职贺礼,给江峤连鞠三躬:
“太感谢学长的关注了,这是我收到的人生中第一条领带,我会好好珍惜。”
他当即打好领带,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这份礼物的喜爱和感激。
顺手把领带盒子放在办公桌上。
下班时间。
江峤去地库取车,大老远就看见霍敬禹靠着他的车看手机。
他走过去,言简意赅:
“送你回去可以,但今晚不允许你去我家,我三姨要来住。”
霍敬禹:“不能让三姨明天再去么。”
“可以啊。”江峤坐进车里,“如果你想让我妈妈的亲妹妹讨厌你的话。”
霍敬禹跟着坐进副驾驶:“下次好了。”
他刚系好安全带,就见他家江秘书冷着脸递过来一只扁扁的长方形盒子。
“是什么。”霍敬禹问。
江峤看也不看他:
“恋爱十二天纪念日礼物。”
霍敬禹系安全带的手停顿半晌,他的双眼很微妙地睁大了。
这一举动,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霍敬禹接过盒子,对江峤弯起唇角:
“谢谢你,老板娘,我可以现在拆?”
“随你。”
霍敬禹非常细致地拆了包装,留下完整且毫无破损的包装盒。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领带,动作轻柔地取出来,贴在胸前比划一番。
“好看,江秘书眼光不错,我很喜欢。”霍敬禹还顺便闻了闻味道,仿佛只要经过江峤之手,就会留有余香。
江峤余光扫了他一眼,也是难得从暴君脸上看到“没出息”三个字。
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悄悄翘了下嘴角。
当晚,霍敬禹连夜召唤来他的时尚团队,双手托着领带告诉设计师们:
“给我搭配接下来一个月,一年吧,能适配这条领带的穿搭。”
设计师们:……?
一设计师向前一步,伸出双手:
“霍总,能把领带给我详细看一眼么。”
霍敬禹后退一步,双手展开领带,眉头紧锁:
“你往前凑什么,站那看就行。”
设计师:…………
*
清明前夕,天空便应景地下起雨。
淅淅沥沥到哗哗啦啦,雨势逐渐迅猛。
江峤请了上午的假,说要陪妈妈去医院定期体检,并承诺午休时间一定会回来和霍敬禹一起共进午餐。
这一上午,号称拼命三郎的霍敬禹几乎没做什么正事,做最多的就是不断走到穿衣镜前,欣赏江秘书买给他的领带。
然后频频看时间,掰着手指算江秘书还有多久才回。
他不是个习惯等待的人,大部分时候也不需要他去等谁,可今日终于明白,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
霍敬禹第N次端起手腕看手表。
十一点了。
他骤然起身,随手捞起一沓文件阔步朝秘书办而去。
推开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江秘书,你把这些文件再看……”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江秘书的办公桌前空无一人,倒是旁边桌前坐着个年轻人。
“霍总。”郑礼扬见到来人,立马起身打招呼,“江秘书不在,有什么需要处理的让我来。”
霍敬禹视线一别,他不想看到郑礼扬,对他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行,你拿去找各部门负责人签字。”他将文件随手扔桌上,主要目的是为了支走郑礼扬,好在老婆回来后第一时间展示老婆送他的礼物。
郑礼扬应了声,手脚麻利抱起文件出了门。
霍敬禹在江峤桌前坐下,打量着江峤的办公桌。
桌上有他和妈妈妹妹的合照。
霍敬禹盯着照片上笑得粲然的江峤,语气不悦:
“午饭时间都快结束,还不回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江峤桌上的新键盘,旁边还有拆了没来得及扔的包装盒。
霍敬禹拿起包装盒,想看看江峤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键盘,也给他整套最好的。
刚看一眼,眼下忽然落下一片漆黯。
盒子上贴了个纸条,上面写着:
【学长,毕业快乐!横有千古、纵有八方;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学弟郑礼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