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看到过郑礼扬的贫困申请。
后来,学校下来了国家励志奖学金的申请名额,评选条件有非常严苛的两项:
贫困生、成绩优异。
郑礼扬完全符合这两项标准,这六千块就该他拿。
可谁又不想白得六千块呢?
符合标准的郑礼扬没拿到。有人举报他私生活奢靡,买了双一千块的球鞋。
连生活费都要东拼西凑的人,如果得到一双千把块的球鞋,就只能是运气垂爱他。
尽管郑礼扬拿出证据证明这双球鞋是他参加马拉松比赛的奖品,并且也挂到了二手网站换钱,但在大学这个小社会里,大家看得不是真相,是关系是人脉。
江峤也听说过这事,但也只是听说,后面也并没有再关注过这事。
江峤看向霍敬禹:
“但后来我帮辅导员整理奖学金名单,还是看到了郑礼扬的名字。”
并且江峤到现在也不知道,本来已经将郑礼扬除名,为何最后还是拿到了六千块。
“那天,郑礼扬入职集团第二天,他送了我一把键盘,说是本打算送给我的毕业礼物,是他打工赚到的兼职费。我问他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霍敬禹:谁说不是呢,我老婆需要什么我自会给他买,用得着旁人在这又唱又跳。
江峤也没想通这件事:
“郑礼扬说,当年他的确被国奖除名,但听一个舍友说,是经常给辅导员干活的那位姓江的学长在辅导员面前说了好话,才把奖学金还给他。”
“这六千块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因为他爸爸不小心弄断了手指,需要钱做手术。”
霍敬禹也没太懂:“所以,到底为什么把奖学金还给他了。”
江峤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在我看来只是个美好的误会,最大可能是辅导员查明真相将材料上报了。”
江峤猜对了。
“这么好的孩子,自己连个电脑都没有,毕业论文还是借图书室的电脑写的,却为了报恩,买了昂贵的键盘送给恩人。”
江峤说着,一记眼刀刺过去:
“到头来还要被人陷害蹲大牢。”
霍敬禹皱着眉,轻轻问: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峤叹了口气:“人都有自尊心,特别是晋海市这个地方,一个将出生地视为绝对权力的滥觞地,你要他承认自己是个穷山沟里出来的贫困生,我都不知道他日后在集团里要被多少人笑话。”
“所以他希望我保守秘密,不要对任何人讲。”
“如果早知道守护自尊的代价是一个月的牢狱之灾,我还不如早点说了算了。”
霍敬禹拍拍江峤的手,哄着:
“别担心,其实第二天他就出来了,我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要他好好休息。”
江峤眉尾一挑:
“不信。”
霍敬禹捧着江峤的手亲了亲,笑得眉眼弯弯的:
“怎么不信呢,你都不要我了,我再不服气也不敢和你对着干。”
他又道:
“当时的确是气疯了,只想尽快把人弄走还要让他吃点教训,忽视了你的感受。”
江峤:“这么容易生气,吃点中药调理调理。”
“好,听我们江秘书的。”
“不必,从明天开始我将不再是你的秘书,记得工资给我结清。”
霍敬禹赶紧抓紧老婆的手生怕他跑了:
“只是觉得你这些年太累了,放个大假休息休息也好,你想走是一句话的事,想回当然也是一句话的事。”
他又补充:“工资照发,七险三金不会断缴。”
江峤沉默了许久,反手握住了霍敬禹的手。
霍敬禹见老婆终于回心转意,蹬鼻子上脸:
“你原谅我了么?”
江峤撇撇嘴:“勉强原谅了。”
霍敬禹:“那,能不能让我查查你的手机聊天记录。”
“不——能——”
*
江峤收到了郑礼扬的消息:
【学长,托你的福,我已经顺利复工了,霍总也为此事向我公开道歉并给予了补偿。】
江峤:【霍总?给你?道歉?还是公开的?】
郑礼扬:【对,员工集体大会上说的。话说学长,今天怎么没见你来上班?】
江峤:【放假呢[龇牙笑]】
郑礼扬:【学长你好好休息,有空一起吃饭,带我女朋友给你认识。[憨笑]】
江峤想笑。合着霍敬禹又吃醋又发疯的,是为了个直男。
诚如江峤所言,辞职报告一甩,痛快在家里躺平。
刚开始的确不适应,可躺了两周,才发现是真爽。
这下又不爽了,没能亲眼见到高贵的天龙人对一个小小员工低头认错,和损失了一个亿有什么区别。
……
深夜。
江峤自打躺平,俨然过上了昼夜颠倒的日子,正在屋里偷偷打游戏,收到了霍敬禹的消息。
只有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个表情像是某种暗号,江峤马上披了外套,蹑手蹑脚下了楼。
楼下,霍敬禹正靠在车前,单手环着一大束黄玫瑰花球。
见到人下来,捧着花迎上去,揽过老婆亲亲脸蛋:
“今天有没有想我?”
江峤:“想了。”
霍敬禹含着笑:“想我什么了?”
江峤:“打游戏被猪队友坑了,本想想着你的脸缓和一下情绪,结果更生气了。”
霍敬禹将花束塞进他怀里,耳鬓厮磨:
“不管是什么情绪,总之是只为我一人而生。”
俩人坐进车里,霍敬禹顺势拎过外卖盒子。
这是江峤躺平后二人每天的必须环节。
每天一束花,再加一分豪华宵夜。
昼夜颠倒的江峤很容易晚上肚子饿,但江映秋不让他点外卖,非说是地沟油做的。
所以疼老婆的男人每晚都会满足老婆的口腹之欲。
江峤撸着串,还要顺便关心一下霍敬禹:
“你每晚这样跑一趟累不累?”
霍敬禹瞅着老婆吃东西的样子乐得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
“当然不会,每天就这点盼头了。”
“对不起,只能暂时这样让你来回跑着,我妈妈那边……还是希望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慢慢打通。”虽然打通进度为零。
“没关系。”霍敬禹亲亲他的脸蛋,“我可以等。”
五月底的晚风凉爽宜人,蛐蛐叫得卖力。
江峤吃完串串,问:“出去走走么?吹吹风。”
霍敬禹:“你不怕被邻居看到?”
江峤推开车门:“这个点,鬼都睡了。”
他们小区住的多是老年人,熬不了夜。
俩人手牵手绕着小花园转圈,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一下。
江峤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忽然一把抱住霍敬禹。
霍敬禹身形明显一顿,而后非常配合地环住他的后腰:
“怎么了,江秘书忽然给我撒娇,让我受宠若惊。”
江峤翕着眼,也真如霍敬禹所说,他这一举动没别的意思,就是在撒娇。
这时,不远处一个提着奢侈品包包的中年妇女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边说边走。
中年妇女忽然停住脚步,朝着江峤那边眯起眼打量一番。
而后和身后的小伙子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第44章 第44章
江峤和霍敬禹腻歪了好一会儿, 眼见天都快亮了,才依依不舍的:
“我得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好好休息。”
霍敬禹拉着他的手, 视线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动。
“明晚再见。”江峤难得主动亲了下霍敬禹。
霍敬禹还是拉着他的手不松, 眼巴巴瞅着他。
半天, 才指指另一边脸蛋:“这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