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读书时足够努力却只能上这样的学校,多半是智商有缺陷。
刚要扔掉简历,不小心扫到简历上江峤的证件照。
算了,先留着看看。
又过了几天,江峤也顺利通过了面试,并且斩获第一名。
面试考官一天要面对上百号考生说课,其实已经听不进去他们到底讲了什么,而是这个人一进考场间时展现出的气势风格,就已经决定了最终成绩。
江峤给霍敬禹做了这么多年秘书,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根本不惧。
加上考官也觉得他外形条件非常优越,一般这种人,就算去了体制内也是晋升很快的那一类。
暑假期间,江峤也没闲着,照学校要求天天过去培训、学习、准备迎新活动。
事情虽然多,但对江峤来说是从没见过的新鲜场面,他倒也乐得其中。
开学前一天——
江峤躺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大饼。
一旁的霍敬禹被他吵醒。
顺手把人拖过来搂怀里,语气稍显困倦:
“睡不着么,和我说说,在惆怅什么。”
江峤反问:“你不困么,不是刚从国外飞回来。”
霍敬禹捂着嘴把哈欠咽下去,睁大眼睛:
“为了老婆我可以把黑夜熬穿。”
江峤咯咯地笑,双手在霍敬禹胸前一通乱捏,疯狂吃豆腐:
“入职前必经的忧郁阶段,我入职Novale前也是一晚没睡着。”
霍敬禹回忆了下初见江峤那天的场景,的确,那时的老婆眼下挂着淡淡青色。
他安慰着:
“各行有各行的优缺点,小学老师不需要和那么多人精打交道,小孩儿嘛,哄哄就行,特别是你带新一年级,刚从幼儿园上来,你指望他们能听懂什么,看好孩子别出意外就行,其它的不用你操心。”
或许是因为霍敬禹说话时总是从容不迫的,江峤跟着听了半天,竟也渐渐放松下来。
听着听着,睡着了。
*
翌日,江峤在五点半就准时睁开了眼。
他不管还在睡着的霍敬禹,火速洗漱穿衣,楼下是家政阿姨已经备好的早餐。
也没和霍敬禹打招呼,急匆匆开车走了。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迎新活动,早点去总归是好的。
而床上的霍敬禹昨天刚从英国回来,期间还特意去看望了江沅,回来后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又哄了江峤一整晚,现在困得厉害。
揉了揉眉心,睁开酸涩的双眼,起身穿衣服。
等他开车到了小学门口,就看见江峤已经站在那,和老教师们一起迎接新入学的孩子。
那场面,跟打仗似的。
霍敬禹跟着家长混进了学校,一路尾随江峤到了教室门口。
教室里闹哄哄的,家长们忙着打扫卫生,小孩在屋里上窜下跳,跟猴子蹦迪似的。
霍敬禹下意识看向江峤。
差点没笑出声。
他那在做秘书时总是游刃有余的漂亮老婆,此时面对台下那群没开智的猴子,面相都变了。
此时,台上的江峤:
我快不行了。
为什么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孩要站在桌子上?
为什么那个剃着狼尾的小孩要把书包套头上?
为什么家长都不管???
这时,全程视检新老师工作的学生主任在江峤耳边轻声道:
“江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做个自我介绍。”
江峤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戴上小蜜蜂——
*
江峤下班回到家,已经是七点多。
小学放学早,但开学第一周工作很多,会议也很多,不要脸的领导得知江峤以前是大集团的秘书,特意安排他组织复盘会议。
江峤在沙发上躺了老半天,终于是把魂儿叫了回来。
怎么办,入职第一天就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这一天他听得最多的几句话就是:
“老师,XXX打我。”
“老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
“老师,XXX说我是gay!”
“老师,给我擦皮鞋,我要验牌。”
江峤不懂这些小学生间流行的网络梗,耿直地给小孩儿擦了运动鞋。
霍敬禹从楼上下来,看江峤一副命不久矣的苦态,二话不说给老婆抱回房间,捏捏腿揉揉肩。
“辛苦了我老婆。”他亲了亲江峤汗津津的额头,“第一天工作还习惯么。”
江峤:“不……”
不想干了四个字及时咽回去。他能有这份工作,前期也是霍敬禹砸了重金,总不能让钱打水漂,更不能让他用那句“不是说做老师比给我做秘书更轻松”打脸。
“不什么。”霍敬禹心知肚明,故意追问。
江峤勉强挤出笑脸:“不在话下,非常顺利,能成为一名人民教师简直太棒了。”
“是么。”霍敬禹抱着他的腰蹭蹭,“看来我老婆非常擅长照顾小朋友。”
江峤硬挤着微笑,不说。他怕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暴露他选错了路的事实。
霍敬禹给他揉着肩膀,揉着揉着大手钻进了衬衫里,向两边褪去。
随后轻咬着他的耳垂,声音磁沉:
“要是老婆也能给我生个小朋友就好了,结合我俩基因,定是又漂亮又聪明的小天才。”
江峤叫他揉得有了点反应,但实在太累了,只能往那一躺,习惯性张开膝盖。
做半道,直接睡着了。
霍敬禹在泄洪的前一秒退出来。
他不想对着睡着的人干这事,不道德。
索性自己去了卫生间,来了场酣畅淋漓的自助服务。
*
今天也是江秘书后悔的一天。
进入小学工作快一个月,本以为忍忍就适应了,谁成想跑路的念头愈发强烈,都给他干恶心了。
小学公认最难带的两个年级,一和六,他都带,给一年级未开智的猴子们当班主任,给六年级的精神小妹小伙当任课老师。
别问他为什么刚进学校就能当班主任。
这么钱少事多的好营生当然是留给没关系没人脉的底层服务员。
江峤上完当天最后一节课,坐在办公室里稍加喘.息。
嗓子疼,咽口唾沫都疼。
他疲惫地撑着脑袋,开始怀念给霍敬禹做秘书的日子。
忽然,微信响了声。
拿起一看,是班里一个最皮的孩子的家长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麻烦您和嘉豪说一下,今天让他出校门后走西路队,我们接他去看牙。】
江峤:【好的。】
刚发下手机,该家长又发来消息:
【老师别忘提醒嘉豪带好水杯,放学前要给他抹好防晒霜,我们嘉豪皮肤娇嫩不能晒。还有(以下省略五百字)】
江峤看着这长篇大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连句谢谢都没有,果然当你觉得一个孩子很离谱,见过他的家人后会发现他已经是这个家里最正常的。
江峤去了班级里给嘉豪原话转达,并反复提醒出校门往左走。
放学站队时,他又提醒了嘉豪一遍,小孩满口答应着。
此时,校门外已经挤满了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霍敬禹好不容易把车开进了家长大军里。
他今天临时推了会议早早下班,无非是觉得早晨起来看江峤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担心他一个人开车回家再走神,特意过来接他。
霍敬禹捧着大束鲜花,往车前一靠。
江峤带着孩子们从校园里出来,解散前千叮咛万嘱咐:
“如果没找到家长,一定要回来校门卫找老师,知道么。”
孩子们满口应着,结果刚出校门就一窝蜂散开了,现场一片混乱。
江峤在校门卫处站了会儿,眼见着孩子都走光,拎起班级牌刚要回去。
一天响八百遍的手机又双叒叕响了。
来电显示:张嘉豪妈妈。
看到这五个大字,江峤一瞬间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接起来,没等说话,手机里传来一声刺耳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