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71)

2026-09-30

  俩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霍敬禹依然没把手机还给江峤。

  江峤伸手问他要,他还振振有词的:

  “忘记藏哪了,你找吧。”

  江峤望着八百多坪的房子,终于放过了自己。

  ……

  二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跑去了海边。

  九月底的晋海市白天还热着,海风一吹刚好消解了些许燥热。

  江峤沿着海岸线慢悠悠地走。

  浪花冲击沙滩的声音很大,他却莫名觉得放松,比起家长们喋喋不休地询问和孩子们三五不时的尖叫,浪花的声音很纯粹,是一种包容世间万物的幽长低吟。

  江峤渐渐打开了因为工作终日紧绷的身体,深嗅着海水咸湿的味道。

  他在看海,霍敬禹在看他。

  霍敬禹摸索着找到他的手,攥在掌心,五指收拢。

  江峤条件反射地抽回手,胆战心惊地看了眼周边游客,小声抗议:

  “这么多人呢。”

  霍敬禹可不管那一套,强硬地拉过老婆的手亲一下,再揣口袋里:

  “这么多人怎么,你是我老婆,轮得着他们反对?”

  江峤的手指挣扎了下,最后选择妥协,在霍敬禹的口袋里反握住他的手。

  俩人沿着海边逛了会儿,看到一家开在沙滩上的二层咖啡馆,带一个小天台。

  “去喝点东西?”霍敬禹征求意见道。

  江峤:“好,我请你。”

  俩人进了咖啡馆,霍敬禹习惯性点了最适口的石榴热红茶,江峤对着点单牌看了半天,才道:

  “那我喝一样的吧。”

  服务生刚要点单,被霍敬禹打断:

  “不要红茶,来杯桑葚薄荷气泡水。”

  江峤:?

  五分钟后,江峤端着桑葚气泡水,傻不愣登跟着霍敬禹上了天台。

  俩人刚坐下,他又耷拉上脸了,一声不吭,就让霍敬禹猜。

  霍敬禹唇角含笑,一点没在反思的:

  “祖宗,我又哪里做错了?”

  江峤斜斜睨着他,还是不说话。

  霍敬禹优雅翘着腿,手指托着下巴,故作姿态皱起眉:

  “让我猜猜,祖宗为什么又耷拉个脸。”

  江峤内心:给你三秒钟,猜不出来的话,往后我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

  霍敬禹沉思片刻,忽然恍然大悟:

  “老婆现在一定在想——这个该死的天龙人,这么喜欢掌控我的一切决定,从今往后我将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

  江峤脊梁一绷,眼睛睁大了。

  怎么猜到的?又怎么做到一字不差复述出他内心声音的。

  霍敬禹看他这表情,不禁有些得意。

  他端起红茶主动找江峤碰了杯,笑道:

  “你不是很讨厌喝红茶么,以前在集团里,每次都见你剩了大半杯,甚至一口不沾。”

  江峤眨眨眼。这都被他发现了。

  事实的确如此,只是他身处那个大环境,接触的都是集团高层,有钱人很喜欢用高级红茶来彰显身份,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但他就是喝不来那个味。

  “而且妈妈说过,我们峤峤就爱喝点带气的小甜水,喜欢到连后备箱都放了一箱可乐,随时快乐。”霍敬禹笑盈盈道。

  江峤原本消极的五官一点点恢复原样,脸颊也冒出一层不自然的绯红。

  他确实没料到,妈妈不过是随口一提,霍敬禹就这样记在了心上。

  江峤嫌弃的脸色下是克制不住的笑意,他举起桑葚气泡水同霍敬禹干杯:

  “恭喜你,逃过一劫。”

  霍敬禹喝着红茶静静凝望着江峤的笑脸,终于释然地松了口气:

  “你笑了就好了,看到你乐呵呵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心里多舒服。”

  江峤喝着快乐水假装没听到,实则已经因为这句话鼻根一阵发酸。

  在学校里,他畜生不如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可离开了这座人人艳羡的象牙塔之后,才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

  喝完快乐水,俩人又去商场逛了逛,给江映秋挑了些合适的礼物,约好了晚上去江映秋那吃饭,一起过中秋。

  此时,远在半山腰的一座堪比宫殿般的奢华大宅里。

  大宅外堆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大宅里,一张直径近两米的圆形玉石餐桌旁,坐着位西装革履的老先生,眉宇间是生来具有的威严。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燕尾服老管家关掉手机,在老先生耳边低声道:

  “霍董,敬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需要我去处理外面的记者么。”

  被称作霍董的老人表情不变,沉声道:

  “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他,霍家的中秋家宴本就是全社会举目关注的大事,这样重要的日子却等不到唯一的儿子,记者知道了不定怎么乱写。”

  老管家恭敬点头:“我马上去办。”

  *

  “干杯——!”

  老旧的安置房内,三人于同一轮圆月下共同举杯。

  霍敬禹揽着正在胡吃海塞的老婆,对江映秋笑道:

  “因为是好日子么,妈妈今天看起来容光焕发,年轻了十多岁。”

  江映秋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道:

  “难怪敬禹是做大事的人,可比峤峤会说话。”

  霍敬禹爱不释手地搂着老婆,还要腾出手给老婆拆螃蟹:

  “多亏峤峤调.教得好,妈妈可是唯一一个觉得我说话好听的。”

  江峤翻了个白眼。霍敬禹不愧是四面漏风,是怎么做到平日说话气人、说起漂亮话又膈应人的。

  三人边吃边闲聊,江映秋忽然想起来:

  “对了敬禹,中秋节你不用回家陪陪家人么。”

  霍敬禹敷衍过去:

  “家里不缺我一个,何况今天是我和峤峤恋爱后过的第一个中秋,意义非凡。”

  江映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目标转向江峤:

  “峤峤,你最近不是进了小学上班,工作还习惯么?”

  江峤听到“小学”二字,脸一下子垮了,半晌,强撑起笑模样道:

  “当然,跟小朋友打交道是件很快乐的事,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江映秋半信半疑的。她是江峤的妈妈,她难道看不出儿子的心情么。

  霍敬禹搭在江峤肩上的手往上移了移,捏着江峤的脸蛋轻轻扯了下:

  “既然这么快乐,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江峤一记危险的眼刀甩过去,要他闭嘴。

  霍敬禹当着丈母娘的面,可算有了诉苦的机会:

  “妈妈,我必须要跟您告状。”

  江峤一听,抬手要去捂他的嘴。

  霍敬禹一把按住老婆的手,用怀抱钳制住老婆,嘴快道:

  “江峤自打进了学校,人像被抽干了,一天要接八百个家长的电话,填写学校各种表格,明明五点半就下班了,十二点还坐在电脑前耷拉个脸敲敲打打。”

  江映秋缓缓蹙起眉,无声地望向江峤。

  霍敬禹继续告状:

  “上次他下班自己开车回家,一脚油门撞进冬青丛里,问他他说走神了,前几天还背着我偷偷去医院开了阿普唑仑。”

  江映秋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下她饭也吃不下去,走到江峤身边捧起他的脸,心疼地这摸摸那揉揉。

  “工作这么辛苦,怎么不和妈妈讲,都怪妈妈没本事,没让你过上躺平的好日子。”江映秋吧嗒吧嗒掉眼泪,“这么累就别开车了,跟妈说一声,妈骑电动车去接你啊。”

  江峤听着这番话,又心酸又愤怒,狠狠刎了眼霍敬禹,怪他多嘴。

  “妈别这样,工作哪有不辛苦的,我这只是转行阵痛期,适应适应就好了。”江峤安慰道。

  江映秋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不好管,打不得说不得,家长又都是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叛逆,天天把投诉维权挂嘴上,你怎么可能好受啊。”

  江峤刚要张嘴安慰,被霍敬禹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