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97)

2026-10-01

  见状,沈知意抬手轻敲眼镜,低声轻唤:“Zoey。”

  【我在。】

  “汇报情况。”

  【已顺利突破美术馆防火墙,侵入局域网,接管所有监控设备。现在场馆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在掌控范围内,静待邢先生发出指令。】

  沈知意侧头看向邢洲。

  邢洲过长的头发微微遮住左耳,恰好遮盖住了他耳间的小小耳机。

  沈知意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黑暗里,邢洲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沈知意垂放在身边的手,平静地扔下一句话:“Zoey,来吧,疯玩一场。”

  【遵命,邢先生。】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所有灯光突然闪了闪,邢万里手中的麦克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

  “嗡——”的响声让宴会厅的每位宾客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直到刺耳的噪音消散,他们依旧觉得心惊肉跳。

  这个小插曲并未影响拍卖,邢万里把那刺耳的噪音抛之脑后,他站在屏幕前,背对着巨幅画作,充满自信地声音顺着音响传递到每个宾客耳边。

  “本场拍卖为无底价拍卖,不设起拍价、不设加价限额!”

  无底价竞拍?

  台下纷纷哗然,敬佩邢万里的魄力。

  一般竞拍都会设置一个最低拍卖值,防止有人捡漏,把价格压到市场价以下。只有对拍品抱着最高信心的卖家才会设置无底价竞拍,因为ta相信自己的拍品绝对能炒上天价。

  坐在沈知意身边的黄总蠢蠢欲动,涂着红色猫眼指甲油的手已经摸到了举价牌。

  就在她下定决心举牌的那一刻,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鸣一声,接着又是一声,然后是第三声。

  黄总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手机屏幕,在看清屏幕上的内容后,她突然神色大变。

  “抱歉,失陪一下。”她扔下举价牌,提起裙摆,拿着手机急匆匆离开圆桌。她尚未走出宴会厅,她就急不可耐地对着手机怒吼起来,“那件事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为什么我会收到剧组换角色的消息?”

  沈知意看向邢洲,邢洲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黄总尚未竞价就退出竞争,隔壁桌的王总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就在王总即将举牌之际,他的秘书突然冲向他,急着把平板电脑塞到他面前。王总瞥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今天矿上怎么会有突击检查?”

  他拍桌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总之后,还有刘总。

  刘总之后,还有李总、杨总、周总。

  不是某一个,而是每一个。

  每一个有意向举牌竞拍《兰梦》的人,都会精准地在举牌之际,收到一条让他们心情大跌的消息。这些消息真假难辨,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他们最关心的事情,他们即刻离场,再不管什么竞拍不竞拍、面子不面子。

  短时间内居然有这么多竞拍者同时离场,宴会厅里被剩下的人议论纷纷,他们四处张望着,眼神闪烁,无数隐秘的话语在桌与桌之间飞驰,古怪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

  很多宾客坐不住了,毕竟他们个个身价不菲,容不得一点闪失。

  台上的邢万里眉头紧皱,他又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在他身旁的拍卖师颇有经验,立刻拿起话筒活跃气氛:“看来各位老板公事繁忙啊,这样吧,这次拍卖我们可以改为线上、线下同时竞拍模式。不急着退场的各位老板可以继续举牌出价,同时我们的线上代理人也接受电话竞价,各位留下来的老板可以享受竞拍手续费减免。”

  这番言辞让原本打算离开的人留住了脚步。一般而言,艺术品拍卖都有高昂的手续费需要交给拍卖行,即使是慈善拍卖也不例外,价值越高的作品,手续费抽成比例越高。邢万里的画作价值预估能在八位数,减免手续费能节省不少钱。

  就在众人心动之际,突然间,又是一阵手机铃声响。

  可这一次,不再是某个人的手机铃声,而是屋内的所有人!

  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起来,过量冗余信息涌入他们的信箱,真消息假消息,好消息坏消息,应接不暇。

  “艹,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尖叫,“有人入侵了我们所有人的电子设备吗?我的手机报废了!!”

  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与此同时,美术馆内突然警铃大作,那是火警的声音!刺耳的火警声让众人本就紧绷的神经更为恐慌,头顶的自动灭火设备开始旋转喷水,从天而降的水流淋湿了每个人。

  几分钟前还锦衣华服、觥筹交错的晚宴就这样变成了一场大型闹剧,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宾客们尖叫着四处奔走,异能者保镖们冲上前护卫自己的老板离开房间……

  转眼间,偌大的宴会厅变得空空荡荡,满目狼藉;桌椅翻倒,珍馔碗盘倾倒一地,碎裂的酒瓶里昂贵的红酒蜿蜒流出,再无人品尝。

  美术馆馆长和拍卖师早就抛下邢万里离开了,邢万里本也想走,可是他走不了——舞台正中央的顶灯瞬间调到最高亮度,刺目的光芒直射邢万里双眼,他眼前一花又是一痛,爆闪之下使他几乎站不稳身体。

  作为一名画家,他最重要的莫过于他的手与他的眼,他匆忙闭上眼睛,可是过亮的光芒穿透他的眼皮,让他痛不可揭:“关上!关上!快关上!”

  上天仿佛听到了他的祈求,那些刺目的光线消失了,四周重回黑暗。

  邢万里痛苦地睁开眼睛,视网膜上惨白与漆黑交织,让他很难看清屋里的情况。他努力瞪大双眼,强忍住眼眶溢出的生理性泪水,终于勉强看到一道人影,正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那人身材高大,步伐稳健。皮鞋踩过地上的红酒瓶碎片,酒液被溅起,空气里酒精的浓度渐渐攀升。

  头顶摇曳的射灯落在他身上,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面孔介于明暗之间。

  明明这个男人也浑身湿透,可他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气势凌人。

  他停在邢万里面前,俯身看向他。被水打湿的长发垂落在男人脸颊,浅榛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邢万里瑟缩的身影。

  “邢万里,”邢洲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想听听我的报价吗?”

  直到这时候邢万里才发现,邢洲的手里居然拿着一块竞价牌!

  邢洲把玩着那只塑料竞价牌,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讽笑。

  “零。”

  “这就是我的报价。”

  “因为你的画,一分钱都不值。”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你不配画她。”邢洲抬起手,用那只竞价牌拍了拍邢万里僵硬的侧脸,他卷起的袖口之下露出手臂蜿蜒的灼伤。“既然你这么不长记性,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了。”

  “当然,抛妻弃子是进不了监狱的。但是行贿呢?偷税呢?哦,还有你那些所谓的‘创作’,联合画廊倒卖做空,这可是严重的经济犯罪啊。”

  “邢万里,我明明给了你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在你的画室呆着,安安稳稳地画你的画,我可以当作你已经死了,你为什么非要跳出来惹我不痛快呢?”

  “你有什么资格画她?!当我们身陷火海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们最需要你的异能时你在哪里,你夺走了我的母亲,她的生命、她的幸福、她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存在过的证明,而你还要在她死后扒在她的尸体上喝她的血——邢万里,你才是杀人犯,你才应该给他偿命!!!”

  邢洲攥紧他的衣领,对这个老男人嘶吼着。

  在这一刻,他不是四十岁的邢洲,不是三十岁的邢洲,甚至不是十岁的邢洲。

  他只是他,一个从无尽的火焰与丧亲的痛苦中爬出来的幸存者。

  在这一刻,邢万里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根本不该招惹的人。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然后他突然四肢并用,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邢洲望着他狼狈逃走的背影,阖了阖眼,轻蔑地笑了一声。邢万里想跑就跑吧,整个美术馆的地下一层都被封闭了,监控摄像头也被控制了,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在警察到来之前,邢万里不可能逃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