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眨巴眨巴眼睫:“不是说不算约会吗?”
贺承之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那你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一次真正的约会?”
谢砚没躲,只是在宽大的手掌下摇头,像只会摇头的机械小人偶。
贺承之被可爱得咬了咬后槽牙,大手往下滑,捏小猫似的捏了把他的后颈,低声叹息:“没事,你贺叔叔有得是耐心。”
谢砚缩了下脖子,打开车门逃下车:“贺叔叔再见,贺叔叔晚安。”
贺叔叔再有耐心有什么用,他的实习期要结束了,这个像梦一样的夏天也该结束了。
*
在承远实习的最后一天,谢砚比平时更早到公司。
海外事业部的办公区还空着,他先把自己的工位整理干净,文件资料归类,再贴上便利签,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上午,陈总监在群里吆喝了一声:中午大家给谢砚办个小型欢送会。
午休时间,办公室的人都围过来,有女同事给谢砚送小零食,还有人要加他微信。
谢砚被簇拥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一直说谢谢。
旁边的同事挤眉弄眼地问他:“下学期放假还来吗?你要是不来,大家都会难过的。”
谢砚委婉地回道:“下学期我可能要准备考研了。”
“这样啊……”同事语气可惜,随后话锋一转,“也是,还是学业比较重要,等你毕业了再回西语组,到时候就是正式员工了。”
谢砚笑了笑:“好。”
周廷深是最后一个过来的,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实习证明递给谢砚,语气和平时一样公事公办:“你实习期表现很好,陈总监和我都给你打了最高分。返校以后需要什么证明,直接联系人事。”
谢砚双手接过,礼貌地道谢。
周廷深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没多说一句话。
谢砚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个总是耐心指导自己的丹尼尔,不知道他在马德里的新公司工作顺不顺利。
下午,谢砚去行政楼层办理实习结束手续。
人事小姐姐核对了他的出勤和考核,笑眯眯地说:“你的工资已经提前核算好了,直接打到你卡上,签个字就行了。”
谢砚刚签完字,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银行到账提醒,数字比实习合同里写的多了不少。
他还没来得及问,人事小姐姐已经笑着补了句:“绩效奖金是陈总监特别申请的,说你这个月的工作基本顶了正式员工。”
谢砚握着手机,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他回到海外事业部,收拾好书包,离开前敲响陈总监办公室的门。
陈总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开口问道:“手续都办好了?”
“对,都办好了。”谢砚朝对方鞠了一躬,“谢谢您这一个月的照顾,还给我争取了绩效奖金。”
“应该的。”陈总监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毕业后再来承远。”
谢砚应下,再次鞠躬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跟同事们一一告别,乘坐电梯下楼,走出承远时,站在门口抬头仰望着这座大楼,打心底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个夏天,他得到的远远不只是一段实习经历。
谢砚没直接回老宅,坐地铁去了一家高端商场,找到一家老牌钢笔专柜。
他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支黑色哑光钢笔,笔帽和笔身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笔夹处刻着极小的品牌名。
低调、沉稳,就像那个人一样。
买完钢笔,谢砚又去给贺时安买了一副骨传导运动耳机。
店员介绍说这款耳机防水防汗,游泳也能用,黑灰配色简单高级,还给他包了个精致的小礼盒。
*
买完东西,谢砚回去时,发现贺叔叔正在老宅院门前等着他。
贺承之靠在车门旁,一见他就露出浅淡的笑意:“恭喜你,实习圆满结束。”
“谢谢。”谢砚弯了弯唇角,“贺叔叔是要出门吗?”
“是我们。”贺承之拉开车门,“走,带你去庆祝。”
谢砚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想到正好有礼物要给他,便乖乖钻进了副驾驶。
他们去的这家餐厅装修很有氛围感,灯光柔和,客人并不多。
贺承之订的位子在最里面,靠着落地窗,一转眼就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两人面对面落座,服务员上了茶水。
贺承之将菜单递给谢砚:“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
谢砚接过看了眼,又递回去:“你点吧,我都可以。”
贺承之夸奖道:“不挑食,真是个好孩子。”
谢砚:“……”
从前贺叔叔夸他是好孩子,他完全当成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现在是怎么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点完单,贺承之开口说:“实习报告我看了,陈总监说你底子扎实,做事稳,比他带的很多正式员工都强。”
谢砚抬眼:“陈总监难道不是看在贺总的面子上?”
“你的简历是我递的没错,但也仅此而已。”贺承之保证道,“是你自己能力突出,并非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谢砚:“真的吗?”
“谢砚,你应该对自己更自信一点。”贺承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陈总监和我一样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原则性很强,他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的专业能力。”
谢砚:“真的吗……”
丹尼尔被远调西班牙的事好像才过去没几天吧,难道那是贺总另一个人格做的决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在关于你的事情上不理智。”贺承之神情坦然,“关心则乱,我也是个正常人。”
谢砚很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没再继续反驳。
他拿起旁边餐椅上的书包,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放到桌上,慢慢推到贺承之面前。
贺承之看着那个精致的礼盒,眉梢微动了下:“送我的?”
谢砚:“嗯。”
贺承之放下茶盏,伸手拿起礼盒拆开。
一支黑色哑光钢笔静静地躺在绒布上,低调而贵气。
谢砚有些紧张,一直在观察男人的表情。
贺承之没说话,从盒子里取出钢笔,放在掌心里垂眸看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谢砚从未见过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抿了下唇:“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重新买个礼物。”
其实这个礼物他想了好久,毕竟贺总实在太有钱,有钱人不缺任何东西,就算缺什么也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
思来想去,只能在自己的预算范围内买支品牌钢笔,实用性强,想着贺叔叔也许能用得上。
“喜欢。”贺承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我很喜欢,只是没想到你会送我钢笔。”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贺承之用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支钢笔,指腹在笔身上来回摩挲着:“这支钢笔我会随身携带,每天都用。”
谢砚被逗笑了:“那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夸张吗?”贺承之语速缓慢,字句清晰,“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每次用它写字我都会想起你。”
谢砚脸微微一热:“我没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贺承之动作小心地把钢笔放回盒中,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谢砚见自己送出的礼物被如此珍惜地对待,心里软得厉害。
贺承之收起盒子,又问:“怎么突然想起来送我礼物?”
谢砚回道:“今天不是发了实习工资吗,我见你平时喜欢用钢笔,就想着买一支,也许你会用得上。”
贺承之语气含笑:“仅此而已?”
“这个小礼物是感谢贺叔叔这段时间的照顾。”谢砚微一停顿,补了句,“我还给时安也买了礼物,等他回来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