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之面上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扩散,就硬生生僵在了唇角。
第22章
贺承之收起唇畔的弧度:“你给他买了什么礼物?”
“我给时安买了副骨传导耳机。”谢砚没看他, 自然也就错过了他的表情变化,“上次时安打视频跟我吐槽耳机丢了,我正好一起买了。”
贺承之伸手去拿茶盏, 手指却停在杯沿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一起买的。”
“对啊, 就在一个商场里。”谢砚抬起眼眸, “怎么了?”
贺承之闭了闭眼, 面上又带了点笑意, 这次却没抵达眼底:“谢砚,你拿你的第一笔工资, 给两个人买礼物?”
谢砚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还打算给我妈妈买一份礼物。”
贺承之:“你实习工资一共发了多少?”
“陈总监给我争取了绩效奖金,比我预想的多很多。”谢砚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
“给我买了钢笔,给时安买了耳机,还要给你妈妈买礼物。”贺承之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你准备给自己买什么?”
谢砚愣了愣,一时没说话。
他确实没准备给自己买什么, 按照预算买完礼物后,工资就所剩无几了,他打算和之前的兼职工资一起存起来。
贺承之看着他的脸, 眼神温柔下来, 似是叹息了一声:“谢砚, 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不用给这么多人买东西。”
谢砚皱了皱鼻尖:“那你刚才还说很喜欢我送你的钢笔。”
“你送的, 我当然喜欢。”贺承之顿了顿,又说, “至于时安那份就没必要了,他打小什么都不缺。”
“可是时安他——”谢砚看着男人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品出点不对劲来,“贺叔叔,你是不是……”
“对,我吃醋了。”贺承之坦然承认,“我以为这是独属于我的礼物。”
谢砚觉得不可理解:“你吃时安的醋干嘛?我跟他只是好朋友。”
“在我没跟你告白前,你也一直把我当叔叔。”贺承之微微眯了下眼,“你的心意,我想独占,无关另一个人是谁。”
“那……”谢砚耳根有些热,小声回道,“那我已经买了呀,总不能去退掉吧。”
“买了就别退了,麻烦。”贺承之往后靠了靠,手指轻抚放在一旁的钢笔盒,“至少我是第一个拿到的。”
谢砚瞄了一眼男人修长的手指,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没想到贺叔叔的独占欲竟然这样强,早知道他就不说也给时安准备礼物了……
*
第二天谢砚不用去上班,睡到自然醒,又赖了会儿床,才起床洗漱。
他下楼时,贺承之已经去公司了。
谢砚这一天难得过得很悠闲,没事去书房看看书,看累了就趴在窗边看福伯种花培土。
傍晚时,贺时安发来消息,说机票改签了,提前到周五下午。
谢砚放下手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等贺时安回来等很久了,只要好友一回他就可以搬走,也算是解脱了。
可另一方面,他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舍,也许是舍不得这座老宅,也许是舍不得刘姨做的菜,又或许是舍不得……
谢砚强行命令自己打住,不要再瞎想。
六点多,贺承之发来微信:晚上有应酬,会回得很晚。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乖。
谢砚回了个“嗯”字,想让贺叔叔少喝点酒,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吃完晚饭后,他早早就洗澡上了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终于传来动静。
谢砚从床上坐了起来,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是凌晨一点。
他光着脚下了地,走到门后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又放下去。
不行,最后一晚了,明天贺时安就要回来了,他不能自乱了阵脚。
谢砚慢慢退回床边,在黑暗中躺了很久,直到困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谢砚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短短几秒,贺承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抬眸冲他的方向笑了笑:“早上好。”
谢砚:“早上好。”
贺承之起得很早,但还是在等他一起吃早饭。
两人面对面用餐,谢砚随口说道:“贺叔叔,你昨晚回得好晚。”
贺承之动作一顿,看着他有些肿肿的眼皮:“你昨晚睡得那么晚?”
“没……”谢砚否认,“我是睡一觉起来,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抱歉。”贺承之温声道歉,“下次这么晚回来我会更轻点,不吵醒你。”
谢砚没接话,低头慢慢地吃着早饭。
应该没有下次了,他买了明天的高铁票回老家。
吃完早饭,贺承之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办公。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了石桌上,旁边放着杯咖啡,在院子里处理工作。
谢砚坐在窗前的书桌上,稍微探下头就能看见男人英俊而专注的侧脸。
男人身上就跟装了雷达似的,只要他盯着看超过三秒,总会精准地抬眸捕捉到他的视线。
被抓住几次后,谢砚不再探出脑袋,老老实实地读书练听力。
下午五点多,外院门响了。
“先生,应该是小少爷回来了。”福伯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往外面迎去。
谢砚也从桌前起身,小跑着下楼。
他刚走到游廊下,就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来。
贺明樱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裙,深棕色长卷发披散在肩后,整个人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贺时安跟在她身后,肤色晒黑了一个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砚砚我回来了,快出来迎接你最亲爱的好朋友!”
谢砚站在原地,没出声。
他看着贺时安的脸,目光又转向贺明樱,大脑忽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
这俩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不仅仅是眉眼相似,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张扬,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谢砚终于明白,贺承之那天晚上跟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切的不合理也都变得合理起来。
原来贺时安不是贺承之的亲生小孩,被时安叫做“姑姑”的贺明樱,才是他的生母。
“砚砚!”就在谢砚愣神时,贺时安已经冲了过来,张开双臂,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谢砚被扑得往后退了半步,也终于回过神来。
贺时安双臂勒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一个月不见,想死你了。”
谢砚被抱得双脚都微踮起来,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背:“冷静点,时安。
他的视线越过贺时安的肩膀,撞上了坐在石桌旁的贺承之。
贺承之坐姿不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神色很沉。
谢砚心下一跳,本能地从好友怀里挣脱出来:“飞这么久累了吧,先休息会儿。”
贺时安还想把他捞回来,贺明樱摘了墨镜,开口打断道:“这位就是谢砚吧,总听时安提起你,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谢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好,我是谢砚。”
“哦对,忘了给你介绍。”贺时安转过身,语气得意又骄傲,“怎么样砚砚,我姑姑是不是超级漂亮?”
谢砚点头,发自内心地回道:“贺小姐本人比电影里更惊艳。”
贺明樱掩唇轻笑:“时安,你这个朋友比你会说话多了。”
贺时安没在意姑姑的调侃,拉了谢砚一把:“叫什么贺小姐啊,跟我一样叫姑姑。”
“别听他的,谢砚。”贺明樱摇了摇手里的墨镜,“不要叫姑姑,叫我明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