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从侧面照过来,打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显得轮廓更深邃。
谢砚好几天没见到对方,一时有些怔神。
而贺承之从第一秒开始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从额头扫至眉眼,再滑过鼻尖,落在唇瓣上,然后笑了:“小老师,晚上好。”
谢砚脸红了红,努力板着一张小脸:“什么小老师,叫谢老师。”
“好的,谢老师。”贺承之从善如流地改口,看架势是真准备当个好学生。
“你没有西语基础,我们第一节课从头开始,先学字母表。”谢砚打开西语基础教材,开始讲西语字母的发音。
贺承之学得快,记得牢,发音好听又准确,连颤音都能完美地发出来。
谢砚觉得不太对劲:“你是不是学过西语?”
“没有。”贺承之在屏幕那头笑,视线始终牢牢钉在他脸上,“是老师教得好。”
谢砚被夸得耳根都热了,躲到镜头外捂了下耳朵降温,回来继续认真教学。
考虑到贺承之是零基础,第一节课他没有准备太多的内容:“这节课就教这么多,下课后你自己练练发音吧。”
“好。”贺承之应声,顿了顿又问,“这就要结束了?”
谢砚拿起手机,给他看屏幕上的时间:“时间到了。”
贺承之盯着他,忽然主动承认道:“其实我学西语不是为了谈公事,只是想听懂你说的话,看懂你写的字,想更了解你的世界。”
谢砚心跳突地漏了一拍,掩饰地垂下眼帘,颤动的眼睫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当然,还有个私心,这样就有理由继续见你,哪怕是隔着屏幕。”贺承之声音很沉,语速很慢地说着,“谢砚,我很想你。”
谢砚忍不住抬眸,男人的眼神似是能穿透屏幕,直烫得他心口发麻。
第24章
“谢砚。”贺承之又叫了他一声,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起过我?”
谢砚想移开视线,可屏幕对面的人就这样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他, 用那双漆深的眼眸蛊惑着他的神智。
他心跳如擂鼓,震得指尖都有点发麻:“我……”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谢茵的声音:“砚砚, 睡了吗?”
谢砚倏然回过神来, 用气声对着电脑屏幕说了句:“我先挂了”,然后就手忙脚乱地挂断了视频。
“我进来啦。”谢茵又提醒一句, 拧开了房门。
谢砚回过头,脸颊和耳根还晕着一层红,语气强装镇定:“怎么了,妈妈?”
谢茵手里端着一个玻璃碗,走到他身后:“我见你晚饭没吃多少,给你切了点水果。”
谢砚双手接过来:“谢谢妈妈。”
谢茵目光在黑屏的电脑上扫了眼,关心道:“我刚听见你房间有说话声,是在跟朋友打电话吗?”
“不是……”谢砚捧着玻璃碗, 莫名心虚到不敢和妈妈对视,“我在听课,视频网课。”
“原来是在听课呀。”谢茵没有怀疑, 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翘起的头发, 温声叮嘱, “别学得太晚了, 早点休息。”
“好。”谢砚应声, “晚安。”
“晚安。”谢茵转身离开房间,并把门关好。
谢砚低头看玻璃碗, 一眼就看见了几块切好的橙子。
他拈起一瓣橙肉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跟喝橙汁差不多是一样的口感。
贺承之……
谢砚想起这个名字,想起刚才在屏幕那头说很想他的男人,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心里的酸甜究竟来源于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拿起手机,看见贺承之发来一条新消息:刚才是阿姨?
谢砚:我妈妈只比你大了十来岁,你叫阿姨不合适吧……
贺叔叔:怎么不合适,我愿意跟你一个辈分。
谢砚:……
贺叔叔:这个问题先不讨论,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谢砚又拈起一瓣橙子,边咬着果肉边打字回道:我不告诉你。
贺叔叔:我知道了。
谢砚舔了舔唇瓣上的汁水,想问你知道什么了,对话框里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贺叔叔:明天继续,小老师。
谢砚:嗯……
贺叔叔:晚安,好梦。
谢砚盯着手机屏幕,最终还是回了句:晚安。
*
谢砚也没想到,他跟贺承之的私教课真的会坚持下来。
前两天他还能摆出一副小老师的架势,按着教材逐页地讲,字母、音节、常用词。他还给贺承之留课后作业,让他抄写单词,再拍照片发过来。
贺承之每次都会写,而且写得很工整好看,让他想故意挑刺都挑不出来。
堂堂贺总,写起课后作业来比小学生还认真,谢砚看着那些照片不由心软,忍不住夸几句贺同学。
上了几天后,每节课的时间就越上越长。
倒不是谢砚故意拖堂,只是经常讲着讲着,话题就偏了。
贺承之坐在屏幕对面,有意无意地引导他聊自己琐碎的日常,唇角含笑地倾听着。
直到谢砚不经意地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反复确认自己没看错,忍不住小声嘟囔:“怎么又到这么晚了?”
贺承之盯着他笑:“和你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谢砚眨巴眨巴眼睫,说了声“下课”,然后飞快地挂断了视频。
可挂断之后,他靠在椅背上,又觉得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太对劲。
他抬手按住自己胸口的位置,怀疑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心脏出了点什么毛病。
隔天吃晚饭时,谢茵给儿子盛了碗汤,随口说道:“砚砚,你这几天晚上都挺忙的呀。”
谢砚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决定还是如实相告:“我接了个线上家教,一对一教西语。”
谢茵:“学生好教吗?”
谢砚眼前浮现出贺承之的脸,嘴角微微弯了弯,又掩饰般低头喝了口汤:“还行,挺聪明的。”
谢茵看着儿子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有拆穿,只笑着说:“那就好,别太累了,”
这几天她半夜起来倒水,总能听见儿子的房间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软得像是在撒娇,偶尔还会笑起来。
谢茵都快不记得,上一次儿子这样跟自己撒娇是什么时候了,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只是站在门外听了一小会儿,并没有打扰,端着水杯回了房间。
儿子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等他愿意告诉妈妈的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了。
吃完晚饭,谢砚主动去洗碗,谢茵就在旁边切水果。
收拾好厨房后,两人去客厅边看电视边吃水果。
谢茵望着儿子,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砚砚,妈妈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谢砚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什么事?”
“明天晚上,妈妈有个朋友想来家里吃饭。”谢茵看着他的脸色,语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位周叔叔,你还有印象吗?”
谢砚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谢茵立刻说:“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下次吧。”
“没事,没有不方便。”谢砚笑了下,“让他来吧,过两天我就要返校了。”
谢茵的眼睛亮起来,笑得眼角的细纹更明显了:“好,那妈妈明天多做几个你喜欢吃的菜。”
她说着就站起身,脚步轻快地去看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
*
第二天,谢茵在厨房忙了一下午,谢砚在一旁洗菜、剥蒜,打打下手。
五点多,门铃响了。
谢砚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灰蓝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带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很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