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友他爸恋爱后(41)

2026-10-04

  “你好,上次见面很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他笑着递上一袋水果,还有一本精装版《堂吉诃德》,“我姓周,叫我周叔叔就好。”

  谢砚接过东西,让开道:“请进,周叔叔。”

  “来啦。”谢茵从厨房探出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先坐吧,还有一个菜就好。”

  周为民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了鞋,自然地走进厨房:“我来帮你吧。”

  谢茵笑着点了下头,没有拒绝。

  周为民是个工程师,话不多,但人很和气。

  起初他是谢茵班上学生的家长,也是个单亲爸爸,对谢茵一见钟情,后来追了很久才追到。

  那时候谢砚正在上高中,谢茵怕影响他的情绪和学习,瞒了他整整三年,直到他考上大学才跟他说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这两年里,谢砚也只见过周为民一次,这是两人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整顿晚餐,他都在暗暗观察着这个男人。

  周为民给谢茵盛汤,逗她笑,递纸巾,也没有冷落谢砚,主动和他聊了几句学校专业的事。

  谢茵今天穿了件平时很少穿的碎花长裙,脸上一直带着笑,连眼角的细纹都变得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十岁。

  饭后,周为民主动卷起袖子去洗碗。

  谢砚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两个人低低的说话声,时不时还有妈妈的笑声。

  他听着听着,不免有些愣神。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妈妈的这一面,像个陷入热恋的小女孩。

  周为民坐了会儿,起身准备告辞。

  谢茵装了一小袋水果让他带着,又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砚砚,去送送你周叔叔。”

  谢砚应声,换了鞋,送周为民下楼。

  老小区的路灯不是很亮,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周为民忽然开口:“小砚,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我头一回见你,就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谢砚:“谢谢周叔叔。”

  周为民抬头看了看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小砚,其实我跟你妈妈求过三次婚了,但她一直没有答应。”

  谢砚脚步顿住,没吭声。

  周为民也停下脚步,笑容有些无奈:“她总说年轻时太忙,你小时候都没空陪你,好不容易现在闲了点,你大学还没毕业,肯定不习惯家里多一个人,说想等你再大一点。”

  谢砚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滞涩:“你想让我……帮你劝她?”

  “不是。你妈妈这样的人值得等,我也等得起。”周为民语气真挚,“你别有负担,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妈妈真的很在乎你的想法。”

  谢砚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

  周为民朝他挥挥手:“回去吧,下次再见。”

  谢砚站在原地,看着周为民慢慢消失在小区门口。

  他抬头望了望天,今晚月色很好。

  谢砚推开家门时,谢茵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起身迎上来:“把周叔叔送走啦?”

  “嗯。”谢砚应声,低头换鞋。

  谢茵又试探着问道:“砚砚,今晚相处下来,你觉得周叔叔人怎么样呀?”

  “挺好的。”谢砚抬头笑了下,“妈妈,我等会儿还要给学生上网课,先去准备了。”

  谢茵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没再多问:“好的,去吧。”

  谢砚几乎是逃进房间的,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周为民站在楼下说的那些话。

  不知在黑暗里坐了多久,他终于伸手打开灯,然后拨通了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接通,贺承之出现在屏幕里,依旧穿着浅色衬衫,依旧敞开领口。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节奏,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谢砚勉强笑了下,开始翻教材,“昨天的课上到哪里了?”

  贺承之往电脑屏幕前微微倾身,语气低沉耐心:“你可以跟我说说,我保证只倾听,不评判。”

  谢砚翻书的手慢慢停住,低着头开口:“今天晚上有个叔叔来家里吃饭了。”

  贺承之:“是阿姨的男朋友?”

  “嗯。”谢砚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了,声音很轻地说,“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向我妈妈求过三次婚,我妈妈都没答应。”

  贺承之没插话,安静地等他说完。

  “我觉得自己特别自私,我一直都知道她在和周叔叔交往,从高中就知道了,可我一直在装傻。”谢砚眼前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我从来不主动提起周叔叔,就好像没有这个人,我妈妈觉得我不接受,所以一直不敢答应,我真的是全天下最自私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消失在空气里。

  贺承之在屏幕那头看着他说:“谢砚,你妈妈不答应,不是因为你自私,是因为她太爱你了。”

  谢砚蓄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啪嗒”一声滴在桌子上。

  他别过脸,又抬手捂住脸,不想让男人看见他在哭。

  贺承之喉头攒动,仿佛隔着屏幕被那滴眼泪烫到了,烫得心口生疼。

  他调整了下坐姿,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谢砚,你今晚能想到这些,说明你比她自己更想让她幸福。你没有在装傻,你只是还没准备好。”

  谢砚吸了吸鼻子,嘴巴扁成了向下的括号。

  贺承之让他消化了下,继续说道:“你不需要替她做决定,你只要让她知道,你是支持她的,她也有幸福的权利,她就敢了。”

  谢砚安静了好半天,用手背抹掉眼泪,终于抬起脸。

  漂亮的小脸哭红了,眼尾红红的,鼻头红红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起来要有多惹人怜爱,就有多惹人怜爱。

  贺承之克制不住又往前挨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电脑屏幕哄他:“乖,别哭了。”

  谢砚伸手去挡屏幕,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别离我这么近。”

  贺承之笑了声:“怎么,不想看见我的脸?”

  “没有。”谢砚下意识否认,又近乎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好像有点想你了……”

  贺承之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谢砚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慌忙垂下视线:“你听错了……”

  贺承之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没动,只是目光突然变得很炙热,眸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再开口,嗓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谢砚,你再说一遍。”

  谢砚眼睫颤了颤,不肯看镜头:“不要。”

  贺承之没再继续逼他,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说道:“今晚的课先不上了,推迟到下一节。”

  谢砚有些意外,抬起脸来:“为什么不上?”

  “你看起来有点累,先好好休息。”贺承之简单解释了句,“晚安,好梦。”

  谢砚犹豫了下,还是听从了建议,道了晚安后挂断视频。

  他去浴室洗澡,对着镜子洗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关灯躺上床。

  他刚哭过,状态有点糟糕,怕妈妈看见了多心,所以打算等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跟妈妈说,他支持她做的任何决定,他只希望她幸福。

  谢砚在心里打好了草稿,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也许是今晚的情绪起伏过大,这一觉他睡得并不沉。

  梦很碎,一会是小时候的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一会场景又转换到熟悉的贺家老宅,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交界。

  凌晨两点,谢砚忽然真正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觉得嗓子干干的,起身下床,走到书桌前,端起桌上的半杯水慢慢喝着。

  窗帘只拉了一半,抬头就看见一轮银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谢砚放下水杯,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得更开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