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安正在给他剥橙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道:“我刚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谢砚:“什么事?”
贺时安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以后告诉你。”
谢砚头一次觉得这么难受,这种半遮半掩的话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可贺时安就是不说,他只能接过橙子吃起来。
贺时安在旁边看着他吃,又露出那种傻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连吃橙子都这么可爱。
周五晚上,谢砚从图书馆回宿舍,一进门,贺时安就迎上来接他的书包。
他脚步迟疑了下:“没事,我自己来。”
贺时安冲他笑:“我帮你拿着,你去喝奶茶吧。我刚买的,还热乎着。”
谢砚走到桌前,看见桌上放的奶茶,是学校附近新开的店,最近很火。
贺时安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我看那些小女生都很喜欢喝这个,你尝尝好不好喝。”
谢砚笑了笑:“谢谢。”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看向对面的人,倏然顿住了。
贺时安正盯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那张跟贺承之有几分相像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谢砚心里一咯噔,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他思索了片刻,试探道:“时安,上次你说让我别谈恋爱,但是如果我——”
“我上次说的不算数。”贺时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恋爱还是可以谈的,不过你要想好跟谁谈才行。”
谢砚“嗯”了声,沉默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他手里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贺承之发消息。
算了,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时安明明是个有点恐同的直男,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意思呢?
他宁愿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愿意三人的关系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嗡”地一声,手机恰好震动了下。
贺叔叔:明天回老宅,我叫上时安一起。
谢砚:太危险了吧?时安最近很关注我。
以他跟贺承之现在的状态,他真怕一个眼神就露馅了。
贺叔叔:你不是想让他慢慢接受吗?那我们就得多相处,让他习惯你在我身边。
谢砚被说服了,回了个“好”字。
贺承之说得对,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时安这一关迟早都得过。
周六下午,谢砚跟贺时安一起回了老宅。
他不知道贺承之是怎么说的,总之贺时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路上都在找他说话。
到了老宅,福伯早早等在门口迎接他们。
贺时安一下车就喊饿,谢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穿过内院门,他一眼看见贺承之坐在石桌旁,穿得很居家。
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是有火星子炸开了。
贺承之目光缓而重地将他从头扫到脚,又往上落回他脸上。
谢砚心口一跳,轻轻叫了声“贺叔叔好”,然后就低头往里走。
贺时安回头催促道:“砚砚,快点,刘姨今天蒸了大闸蟹。”
谢砚应声,经过贺承之身边时,男人忽然站起身来,两人的肩膀就这么擦着过去了。
他听见贺承之很轻地笑了声,耳根有点发麻,几乎是逃进正厅的。
晚餐很丰盛,刘姨蒸了一大盘大闸蟹,又做了好几道谢砚爱吃的菜。
贺时安坐在谢砚旁边,自告奋勇地给他拆蟹,但由于少爷没干过这个活,手忙脚乱地半天都没拆出点肉来。
刘姨忍不住笑着上手:“还是我来吧,小少爷。”
贺时安推开盘子:“行,刘姨你弄吧。”
贺承之已经拆好了一整只蟹,冷不丁说:“时安,你对室友倒是比对我都上心。”
“爸你比这个干嘛?”贺时安忙着擦手,头也不抬,“砚砚不一样。”
谢砚掀开眼睫,偷偷瞪了眼贺承之,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贺承之像是没看见,把拆好的蟹肉盘子递到他面前。
谢砚:“……”
贺时安拆蟹失败,起身去拿桌上的饮料给他倒。
贺承之云淡风轻地来了句:“谢砚喜欢喝橙汁。”
“咳咳……”谢砚正在喝汤,闻言吓得呛住了。
贺时安马上关心地拍拍他的背:“砚砚,你没事吧?”
贺承之视线落在儿子的那只手上,微微眯了下黑眸。
谢砚稳住呼吸:“没事。”
贺时安又忙着给他倒橙汁:“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吃橙子。”
谢砚笑了下,抬起腿,在桌子底下朝贺承之踢过去。
结果下一秒,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谢砚身体一僵,想抽回自己的腿,却纹丝不动。
桌布垂得很低,将下面的小动作藏得严严实实。
谢砚从脸红到了耳后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
贺承之握着他的脚踝,那只手滚烫有力,指腹沿着脚踝内侧最嫩的那块皮肤慢慢磨过去,又蹭回来。
谢砚快坐不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指都有点抖,只能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贺承之用另一只手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语气寻常得像是长辈在关心小辈:“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就是,你才吃了几口。”贺时安抬头,顿了顿,“砚砚,你脸怎么红了?”
谢砚心慌得不行:“我……我觉得有点热。”
贺时安表情疑惑:“今天很凉快啊。”
贺承之终于松开手,体贴地说:“可能是吃快了,慢点吃。”
谢砚迅速收回腿,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他含糊地应声,低头咬了口排骨,脚踝还在发着烫。
晚饭后,谢砚陪贺时安打游戏,玩了两局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贺时安听见了,破天荒地主动说:“砚砚,你困了就先休息吧,明天再接着玩。”
谢砚回到房间,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
他刚吹干头发,就收到了来自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来书房。
谢砚咬了下唇,打字回复:不去。
贺承之秒回:那我去你房间?
谢砚心头一跳,赶紧改口:我去。
贺叔叔:乖,等你。
谢砚抓起一件薄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猫一样踮着脚尖往楼梯口走。
一楼灯是亮着的,他顺着走廊来到书房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贺承之一把将他拉进去,摁在门板后重重吻了吻他的唇。
外套掉在地上,谢砚心跳都快吓停了,小声叫他:“贺承之!”
贺承之伸手把门反锁了,牵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谢砚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跨坐上结实的大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贺承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仰脸看他:“我想你了,这算不算头等大事?”
谢砚轻声哼哼:“晚饭时不是才见过嘛。”
贺承之没回答,抱着他起身,把他放上书桌。
谢砚坐在一堆文件上,脚尖堪堪能够到地面。
贺承之微微俯身,从他的唇角亲到耳后,将小小的软烫的耳垂含进嘴里。
谢砚颤了颤,伸手推拒:“别……别在书房。”
贺承之声音低哑地笑:“好孩子,要诚实。”
第37章
又是一周没见, 从餐桌上被握住脚踝的那一刻起,谢砚心里就清楚今晚他躲不过去。
贺承之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湿润可口得像一块被蜂蜜浸透的小蛋糕。
“宝宝,你都这样了。”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 语气愈发愉悦。
谢砚偏开脸, 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贺承之一手托着他的后腰,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腿弯, 把人往桌上放倒。
谢砚觉得自己成了一本被翻开的书,完整地摊在男人面前, 无处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