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转身去厨房倒水喝,喝完又重新倒了杯,端着送去书房。
贺承之已经挂断了电话,朝他伸手:“过来,宝宝。”
谢砚绕到书桌后,放下手里的水杯,坐到男人腿上:“怎么啦?”
贺承之搂着他的腰:“国内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谢砚怔了怔,下意识问道:“回几天?”
“不好说。”贺承之顿了顿,“有个重要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谢砚有点担心:“那你快回去处理吧。”
早在贺承之说要常驻马德里时他就想到了,承远那么大的集团,总部不可能完全离得了贺总。
贺承之沉默片刻,冷不丁问了句:“约定可以提前结束吗?”
谢砚回过神来,立刻摇了摇头:“不行,说好的十五天,一天都不能少。”
贺承之没说话,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细腰。
谢砚垂下眼睫,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卡在最后一天,贺承之正好有事要回国,他好像暂时逃过一劫了。
贺承之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比夜色更浓稠。
谢砚被看得有些发毛,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什么时候走?”
贺承之:“今晚就走。”
谢砚从他腿上滑下去,往门口走去:“那我先去帮你收拾行李。”
“谢砚。”贺承之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谢砚脚步一顿,回过头,心尖颤了颤。
贺承之看着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几乎一字一顿地说:“等我回来。”
谢砚双腿一下就软了,强撑着应了声,脚步虚浮地继续往外走。
收拾好行李,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餐。
临出门前,谢砚站在玄关处,心底蓦地涌出一股不舍,主动仰起脸索吻。
贺承之抬手像是要扣住他的后颈,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又垂下来,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开了一点。
谢砚眨了眨眼睫:“嗯?”
贺承之的气息已经乱了:“我要赶飞机,别招我。”
谢砚的语气有些委屈:“可是你都要走了,我就是想亲亲你……”
贺承之捏他的下巴:“你要再亲一下,我就走不了了。”
谢砚扁了扁嘴:“好吧。”
两人下了楼,胡安接过贺承之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觉地让到一边。
贺承之伸手把谢砚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太晚了,你就别送我去机场了。”
谢砚的下颌藏在围巾里,只露出又大又漂亮的眼睛:“那不行。”
“我不想让你送我去,自己一个人回来。”贺承之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乖,听话。”
谢砚想象了下那样的场景,确实有些凄凉,妥协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贺承之又叮嘱道,“有事找胡安,一个人别太晚出门。”
谢砚乖巧地应下:“我知道的。”
贺承之又说:“我会尽快处理好国内的事,回来陪你。”
谢砚:“嗯。”
“回去吧。”贺承之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
车缓缓启动,尾灯在街角闪过,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谢砚一个人站在公寓楼门口,冷风从街那头吹过来,不由抬手拢紧了身上的大衣。
马德里的冬夜,好像比他以为的更冷一些。
谢砚慢吞吞地上了楼,开门走进公寓。
房子很大,灯很亮,少了那道高大的身影,空旷了许多。
谢砚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听西班牙语的节目,听了会儿却没进耳朵里,又关掉了。
他走进卧室,躺上床,床上还残留着贺承之身上的味道,他终于觉得安心了点。
这晚,谢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起身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平安落地后跟我说一声。
发完后他就盯着手机,直到贺承之回复消息:刚过安检。你早点睡,到了给你发消息。
谢砚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在枕边,再次闭上眼,却仍然没有睡意。
过了很久,他又下床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抱出一件贺承之的衬衫。
他将脸埋进衬衫里嗅了嗅,衬衫上贺承之的味道更浓了些。
谢砚回到床上,将衬衫抱在怀里,假装是男朋友在抱着他。
窗外,马德里的夜还很长,而这是他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一个人的夜晚。
*
第二天早上,谢砚被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
他关掉闹钟,下意识又去摸身旁的人,却摸了个空。睁眼看过去,床的另一半平平整整,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谢砚清醒过来,查看微信没发现新的消息,起身下床洗漱。
他换好衣服走到客厅,一个五十多岁的西班牙女人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她叫玛莉亚,是胡安之前安排过来的阿姨,据说不仅西班牙菜做得地道,还能做一手好吃的中餐。贺承之在的时候,她只负责打扫卫生,现在贺承之回国了,就兼任起做饭的任务。
玛莉亚转身看见谢砚,笑着用西语向他问好:“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句西语,在餐桌边坐下。
吃完早餐,他背着书包出发去学校。
上午的课间,卢卡斯又凑过来问他这周要不要去博物馆逛逛。
谢砚委婉地拒绝道:“现在还不确定时间,我要再看看。”
卢卡斯似是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拒绝,很高兴地说:“那我等你的消息。”
中午时,谢砚终于收到了贺承之报平安的电话。
他几乎是一秒接通:“喂,你到了吗?”
“刚落地。”贺承之的声音里有点淡淡的疲倦,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性感,“你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我……”谢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昨晚失眠了,好久才睡着。”
他都没好意思说自己抱着对方的衬衫,最后才勉强睡下,这会显得他太没出息了。
“记得白天抽空补个觉。”贺承之说,“今晚要还是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谢砚鼻子微酸:“好……”
贺承之:“乖,我先去忙了,有事打我电话。”
上完一天的课,晚上回到公寓,谢砚学习到了十一点,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翻身把脸埋进贺承之的衬衫里,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好半晌后,谢砚拿起手机发消息:你醒了吗?
发完后他握着手机,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几秒后手机就震动起来。
视频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贺承之的脸,声音低沉地问:“睡不着?”
男人躺靠在床头,睡袍领口敞得很开,台灯光将那张英俊的脸打得更深邃。
谢砚轻声说:“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本来就打算起床了。”贺承之盯着手机屏幕里的人,“怎么又睡不着,想我了?”
谢砚点头,轻声应道:“嗯。”
贺承之眉心微动,叫道:“宝宝。”
谢砚望着他,他又说:“把手机拿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谢砚依言把手机拿远了点,让自己的脸和上半身一起出现在画面里。
贺承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脸,来到露出锁骨的睡衣领口处,语气里带了些蛊惑的意味:“宝宝,做点别的事就睡得着了。”
谢砚懵懵地反问:“做什么事?”
贺承之笑了声,隔着屏幕指挥道:“先解开睡衣扣子,乖宝宝。”
谢砚的脸红了红:“干嘛解扣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