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的二老应该精神矍铄,然而放化疗让爷爷迅速消瘦,奶奶始终放心不下,跟着暴瘦一大圈。
所幸爷爷心态强大,积极配合治疗,病情得到控制。
刘铎科室里有个同样家有患者的老同事,某天在食堂吃饭随口一提,说她家里人在配合中药调理,治疗状况不错,建议带老爷子也尝试去看看中医。
当时别说中医西医,就是神医刘铎说不准也会试着去信任。
他们找靠谱的专家开药治疗,中西并行,养护得当,爷爷至今情况稳定。
有家中例子在先,何况近年癌症年轻化,若是没人管控,以邱双趋近于无的自制力,那些担忧的确很有必要。
毕竟幸运buff也无法确保次次生效。
邱双再三保证一定会注意身体,撂下电话,拉开床帘。
程一衡恰巧刚换好运动服,蹲下身子系鞋带。
紧身黑色短袖略显贴肤,勾勒出肌肉轮廓,随动作微微起伏。
程一衡起身抬头,好像被邱双一错不错的神色骇到,问:“傻坐着看什么?”
“看你的肌肉。”邱双直言,“好帅啊。”
邱双眼里的程一衡:ᕦ(ò_óˇ)ᕤ
程一衡眼里的邱双:(՞っ ̫ _՞)
第19章 写我的名字
程一衡一时失语,半晌才说:“办一张年卡,你也能逼着自己练出来。”
邱双吃错药了,愣神过后猛拍床板,诡异地振奋起来。
“对啊,程哥,带我去健身呗?”
有求于人的时候称呼都变了,真现实。
程一衡问:“就喝了几罐五度的鸡尾酒,这会儿还没醒?”
“试试而已。”邱双说,眼神流连于他胸前和胳膊之间。
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原来程一衡的肌肉线条这么吸睛,怪不得总是稳如泰山,撞不倒,靠得住。
程一衡直直地瞧他,好一会儿才说:“可以是可以,但你应该不会哭吧?”
邱双的确差点在无数次跑一千米时泪洒当场,但他很乐观:“不会,健身又不像体测,想停就能停。”
程一衡事先声明:“那就走吧,就算哭了我也不负责哄。”
邱双乐呵呵地接受。
到健身房热身一番,程一衡建议他先爬坡,从新手标准起步,循序渐进增加坡度和速度。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邱双的身体素质,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听见邱双半死不活地喊:“程一衡,还要爬多久啊?我要没力气试其它器械了!”
没办法,程一衡只能救他下来:“我今天练臀腿,你的伤能行吗?”
邱双让他示范,程一衡便上前做一组硬拉。
他身姿挺拔健朗,动作到位,毫不费力,邱双自我感觉良好,当即表示没问题。
谁知这是误上断头台的开端。
“两脚分开一点,与肩同宽,保持身体中立位。”
不过坚持两组,邱双的动作全然变形,闻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挪开一步,猛出一口长气。
“屈髋,核心收紧,膝盖不要外旋内旋,否则发力错误,一不小心又容易拉伤。”
程一衡人还怪好,看他实在步履维艰,上手回正他的姿势。
然而刚刚松手,邱双便轰然散架,连人带哑铃瘫倒在地。
他既虚弱又愤慨:“这些运动怎么都这么反人性?”
程一衡早知如此,淡定问:“还练吗?”
邱双缓解半分钟,可算爬起身来:“练。能不能换个地方练?”
程一衡正有此意,为了他的脚踝着想:“练上肢吧。”
考虑到邱双的基础,程一衡先带他坐上高位下拉的座位。
“沉肩,抬臂,脊柱颈椎一定要舒展。”程一衡提醒。
邱双仿佛被扼住咽喉,气若游丝道:“舒展不了一点……我要呼吸不上来,我是不是要死了?”
程一衡淡然处之:“我会死死掐紧人中和内关把你救回来。”
一气之下,邱双竟然使出一股牛劲:“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当病例?”
程一衡真不是人:“所以凡是你的问题,我都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
邱双用尽毕生力气,只能坚持五组,欲哭无泪地抹汗:“一点都不解压……小红薯那些帖子又耍我,全世界都在耍我……”
程一衡难以苟同。
他觉得太解压了,邱双的笑容解压,吃相解压,假哭也解压,真泪也解压……
哪天全世界的压力值暴涨而程一衡不变,原因肯定是邱双在身边。
他好笑地伸出食指,轻巧勾去邱双眼角渗出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结束之后再反刍,你会感受到乐趣的。”他说。
“能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邱双更加想哭,再也不眼馋别人的肌肉了。
“程哥,我还是不能跟你一起健身。理智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感性上我真的好想绝交。”
“好,我等会给你下个Keep,那个不感性。”
程一衡将绝不哄人贯彻到底,如同恶魔低语。
“来,再做两组高位下拉,做完再绝交。”
疯了,邱双感觉自己绝对是疯了。
平时一千米那四五分钟都要死要活,居然主动来挑战一个小时健身。
更疯的是,他居然在结束后咬牙办理一张季卡。
前台女士欢天喜地地送走两位会员,踏出门口第一步,邱双恍然醒悟。
他濒临崩溃地质问程一衡:“你怎么不拦着点我?”
程一衡无妄之灾,引用网上Top1的欠揍语录:“那怎么办啊,球球。”
能怎么办?办都办了,不装一把实在亏本。
邱双把付款记录发到家庭群,不出意外受到大力表扬。
刘铎太浮夸了,险些喜极而泣,不但全款报销,还多附一个季度的费用,让他别客气,尽管续卡,但不要让他知道这笔钱从此打水漂。
邱双当然不舍得浪费,紧跟程一衡的节奏进健身房。
不过实话实说,坚持下来的原因里,会员卡仅占其一,更重要的是程一衡太助人为乐了。
竞赛决赛在即,程一衡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复习和模考,邱双看着都心累。
程一衡不但不喊累,还坚持每晚抽空陪他健身,锻炼两晚之后,邱双忍不住自省,感觉自己这个朋友真不地道。
程一衡还在爬坡,邱双已经耗尽电量,靠住一旁的扶杆说:“程一衡,下次我自己来吧,你放心,这些器械我都认识了。”
“你可以自己来。但我也得来,这是释放压力最健康高效的方式。”程一衡不看他,专注于保持呼吸频率,“你也不想看我抑郁吧。”
邱双五体投地:“是我肤浅了。”
他嘟囔一句,用力捶着酸痛的肱三头肌,突然灵机一动。
“那你明天还来吗?来的话我去图书馆接你好了。”
程一衡步伐凌乱一瞬,瞥他一眼,矜持道:“这么近有什么好接的……”
不等邱双再做争取,他又说:“那你七点半到门口吧。”
两人一起回到宿舍,何知岸难得休息,一听他们刚健完身,先震惊于邱双居然不再躺平,再震惊于程一衡异于常人的时间管理水平。
邱双如获无上殊荣:“十九岁,全情享受健身红利,不靠程哥教学,全靠自己坚强!”
何知岸并未联系二者的反常进行联想,只是单纯地竖个大拇指:“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程一衡桌前冒出一道冷静的声音:“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何知岸没反应过来,这是跟谁说话呢?
他扭头看去,邱双拖腔拖调地回:“知道了,不会淋着你的。”
次日白天,天空阴沉沉地酝酿着什么,一到晚上要出门,立刻稀里哗啦下起大雨。
离图书馆还有十万八千里,邱双的电话已经打到程一衡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