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岸站在他们后边,攥着乱七八糟的银牌挂绳:“不是这事。”
邱双第一次见小何挂脸,紧张兮兮地小声问:“怎么了这是?”
众人齐齐面露难以启齿的神色,愠怒、憋屈、无奈,五味杂陈。
邱双看清程一衡队友手中的铜牌,管它三七二十一,先闭着眼睛夸了再说。
“三等奖诶,仅次于三个小组的三等奖诶,已经很厉害了。”
单薄的安慰石沉大海。
“这么多组PK呢,又是初赛又是半决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
邱双快让话憋坏了,夸着夸着,无缝衔接打出一个直球。
“好了好了到底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还是何知岸最先忍不住下去:“另一组二等奖的选手作弊,你说我猜约定了暗号,选手必答题提示队友……”
邱双顿时感同身受,拧起眉心问:“什么东西?胆子这么大?”
队友早就憋急了,朱珈看起来清清冷冷一姑娘,没想到很真性情,开团秒跟:“对!打这些擦边球就算了,居然明目张胆做了小抄!”
邱双问:“什么意思?作弊没人发现?”
朱珈气到手抖,几次没能将刘海掖到耳后。
“是啊!裁判没发现,我们提出申诉,也没查出问题,只暂停两分钟就继续比赛了。”她说,“这反应速度指不定是第几次作弊。”
易霄也忍不住破口大骂:“服了都,比吃了苍蝇还恶心!那小抄就写在掌心里,谁知道是对演技太自信还是和裁判有什么私下勾结?”
“关键是……那个组里有个隔壁班的男的,之前……”
朱珈不知咽下一句什么,气急败坏地停顿数秒。
“反正程一衡挺关照他的,有时候我俩不在,他在图书馆碰上对方还会帮忙指点一下背诵窍门或是重点。”
易霄说:“早说了,有的人根本不是人,你给脸他直接蹬着鼻子就往上爬……”
程一衡深吸一口气,神情冷静许多:“别提他们了。”
朱珈一骂而过,再次秒跟:“不提了,沾上晦气东西算我们倒霉,保佑我今年剩下几个月顺顺利利。”
何知岸提议:“是,就当翻篇了吧,不纠结了。我们一起吃庆功宴呗。”
魏卓宇在竞赛现场当工作人员,此时离场恰巧撞见他们,走近打个招呼:“邱邱,你也在啊。”
转眼离他们上次见面过去将近小半个月,邱双和程一衡提起时表现得云淡风轻,其实当天的场面简直非一般窒息。
魏卓宇约在一家网红融合餐厅,就是邱双刚在朋友圈吐槽过吕睿的类型,中看不中吃。
邱双既担心不说话会尴尬,又担心魏卓宇说话还不如不说话,全程如坐针毡。
中途借口上洗手间躲了几分钟,吕睿忙着追人,何知岸和程一衡则忙正事,姜见舒离得太远,求助她也是鞭长莫及。
一顿饭始终如芒在背,直到渐至尾声,魏卓宇问,听说你的取向比较开放,是真的吗。
邱双不擅长撒谎,所以即便心知下一句是什么在等待他,他也还是承认了:“我确实是双。”
魏卓宇正襟危坐,酝酿良久,终于问出口来:“要不……考虑考虑我?”
咣当一声,邱双的筷子砸在盘子里。
他干笑着捡起来:“学长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还配考虑上了……”
魏卓宇阻止他打岔,开门见山道:“邱邱,我喜欢你。”
邱双再也挤不出半个假笑,学长都不敢再叫:“师兄……不好意思。”
邱双他不知道怎样和婉拒对象相处,索性不相处最好。
他刷朋友圈的频率直线下降,担心看到共友互动,会刺激对方想起这不美好的回忆。上周的药膳社活动,他也随便找了个理由请假。
魏卓宇貌似已经释然,朝邱双颔首,转而对旁边的人说:“刚才围观了一小段你们的团队赛,很厉害啊。恭喜拿奖。”
不知道具体在祝谁,于是大家七嘴八舌道谢,朱珈嘀咕一句:“本来应该我们两队垄断二等奖……”
众人兴致不高,程一衡突然抬手抚过橙黄色花束,问:“这是送我的?”
邱双微不可察地放松一些,赶紧点头:“对。”
将花束送进程一衡手中,他扬起比花儿灿烂的笑颜。
“向日葵代表希望,黄百合代表快乐。这段时间辛苦了,快快乐乐地吃庆功宴去吧!”
一行人爆发出阵阵惊呼,朱珈夸他眼光好,易霄表示羡慕忮忌,何知岸傻傻地问他怎么没份儿。
只有魏卓宇静静站在一旁,邱双莫名不敢看他此时何种表情。
朱珈善良地邀请:“邱双,你也跟我们一起呗。”
“我……”邱双瞟向旁边,“那学长,我就……”
程一衡仿若没有听见他支吾的言语,忽然出声:“走了。”
他攥住邱双手腕,作势要离开。
“我中午就没吃几口,要饿过劲了。”
语调了无生机,邱双立刻信了。
“怎么不早说?我中午来给你送点啊。”他扭身和魏卓宇道别,语速飞快,“不好意思啊学长,我们要去吃饭了。”
另外几人紧随其后,一声声“拜拜”经过魏卓宇耳朵,程一衡最后一个从他跟前离开。
乍看有些笑意,细瞧又消失不见。
没说再见,程一衡说的是:“不好意思啊,学长。”
不好意思啊~学长~
谁爽了?反正我爽了哈哈哈嘎嘎嘎
(竞赛是无中生有。作弊手段也纯属杜撰,不支持不提倡这种行为,诚信考试!)
第21章 上你的床,还是我的床?
说是庆功宴,可是没人提前预定餐厅。朱珈翻出她收藏的帖子,众人从中随便挑选一家。
朱珈化悲愤为食欲,敞开肚子大吃特吃。何知岸全神贯注,和油焖大虾斗智斗勇。
其他人一边推杯换盏,一边大骂作弊的对手、蒙昧的老师。
程一衡本来话就不密,今晚格外的少。
作弊的队伍里,朱珈提到的隔壁班男生名叫李硕。
他和程一衡有些故事,不好说是结下缘分还是结下梁子,总之他们后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程一衡觉得李硕这人并不坏,就算渐行渐远,也不必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所以他朋友圈刷到对方还会点赞,路上偶遇还会点头,对方在图书馆求助他学习上的问题,他也不吝于礼貌地分享经验。
程一衡参加过数不清的比拼竞赛,对手用不入流的手段获胜,他只会嗤之以鼻。
可他曾认同过对方并“不坏”,谁知道今天狠狠打了脸。
更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裁判老师全部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查出问题。
程一衡感觉远不止在赛场上被挑衅,好像在人格上也受到蔑视。
说不上难受,但多多少少有点膈应。
出门看到抱着鲜花从天而降的邱双,他堵在胸口的一口气才勉强通畅,还没来得及调理,魏卓宇又给他哽了回去。
程一衡总算理解邱双为啥钟爱《甄嬛传》了。
他也好想问一句,整日清醒克制有什么用?
程一衡深知,很多事情不能讲道理,否则会失去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只是觉得意外,原来规则制度清楚标明的事情,同样会有不确定性。
那逻辑解释不通、玄学预测不准的事情呢?
就算再争再抢,他就一定能拥有吗?
心里郁闷,于是企图借酒精麻痹神经。
程一衡一杯接一杯,悄无声息灌下三四瓶,邱双寻思就算没喝醉也该尿急了。
“程一衡,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还是少喝两口吧?”他小声问,“我前些天喝多了可没少干莫名其妙的事,你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