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反应尚不明确(37)

2026-10-04

  没听见程一衡的声音,邱双也不好意思再说话,努力仰起脑袋,仿佛突然对头顶疏落的树枝充满极大兴趣。

  而程一衡低头,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压不下来。

  别说换个地方保存,全部扔进回收站都可以。

  它们已经完成光荣使命了。

  好歹是个一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子,邱双酒醒了,廉耻心也醒了,不好意思再让他背。

  程一衡不敢让他走太快,两个个高腿长的人,步速堪比蜗牛。

  等到双双反应过来,已经过了晚归的时间。

  程一衡带他回这几天入住的酒店,双床标间。

  房间干净舒适,邱双自认为隐蔽地观察,桌上堆放着书本。

  邱双找不到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怀疑地问:“你家人真的来了?什么时候回去的?”

  “我爸妈和外婆外公都来了,”程一衡实话实说,“前两天回的。”

  邱双心虚道:“你回寝室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程一衡抄起书本,塞进包里:“好吧,是我胆子太小了。”

  邱双四下张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吞吐地开口:“那个……我是不是另开一间房更好?”

  “可以,但是没必要,又不是第一次了。”程一衡戳破,“而且你不困吗?”

  邱双一周没睡过一个好觉,上下眼皮早就在打架。

  闻言也不装了,草草洗漱一番,往床上一倒,仿佛回到故乡一般安心。

  “晚安!”他扬声宣布,眼皮一合,瞬时失去意识。

  “晚安。”身后桌边,程一衡低声回应。

  桌面上只剩最后一个笔记本,不同颜色的笔迹整整齐齐,是他最近心静的证明。

  程一衡把它装进书包,转回身来,步伐轻慢,踱至邱双床边。

  双层玻璃窗映出不甚分明的轮廓,他漫不经心勾着外套口袋,挺拔的身子缓缓前倾。

  往下,再往下。

  弯腰,再弯腰。

  在发丝即将纠缠的距离堪堪停止。

  近到可以数清邱双睫毛,听见平稳安详的呼吸。

  程一衡不嫌累,保持俯身姿势许久。

  手机震动,邱双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也亮起。姜见舒同时给他们两个报平安,很会端水。

  程一衡撤开一些,突然定住,似乎在思忖什么。

  为了躲着他而撞进魏卓宇怀里。

  和姜见舒喝酒。

  屡次撒谎……

  他无声莞尔,丝毫不见邱双担忧的介怀、脑补的受伤。

  倒是有点符合姜见舒偷偷给他贴的标签。

  城府深不可测,最好敬而远之。

  最后,程一衡站直身子,低下眼睫,看一眼邱双的睡颜,目光幽深,难以捉摸。

  “傻子。”程一衡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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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一衡说“傻子”是傻傻惹人爱的小子,嗯对

  

 

 

第29章 你怎么看,双?

  这周在同一屋檐下度过的第一晚,两个人睡得很沉。

  周六没定闹钟,九点出头,房间座机吵了起来。

  程一衡挣扎起床,接起电话前台专业温和的嗓音左耳进右耳出。

  还没弄明白状况,门铃接踵响起。

  邱双艰难坐起,脖子几乎垂到胸前,根本睁不开眼睛。

  程一衡从猫眼看一眼,没人在外头,只有个机器人。

  程一衡回头,精神清醒一点:“机器人送餐,是不是走错了?”

  邱双唰地抬头,哑声喊道:“没送错!是我点的!”

  程一衡开门取餐,顺手给机器人点了个好评。

  关上房门,他检查金拱门的外卖单,难以置信地问:“你梦里点的?”

  “昨晚刷牙的时候点的。”邱双用力揉搓眼角,迷迷瞪瞪地眯开眼睛,“你爱的枫糖厚松饼猪柳堡,还有咖啡。”

  其实还有一份他自己喜欢的麦满分套餐。

  不妨碍程一衡的心情瞬间变得轻快美妙,他玩笑道:“想让我吃人嘴短?”

  “我是那种人吗?”邱双正色道,“首先感谢你昨晚把我从清吧弄出来,然后要正式向你道歉。”

  程一衡说:“不用道歉,我还不了解你?”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邱双强调,“你放心,吃了这个麦满分,以后我们绝对没有隔阂!”

  “你确定?”

  邱双保证:“这次绝对是真的!”

  他觉得他们这学期的关系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现在把话说开,应该可以一切照旧,只需要在某些关键时刻注意保持距离。

  最后三周课程,邱双又捡回之前的习惯,等程一衡吃饭,互相帮忙拿快递。

  只是健身不再让他手把手教学,洗浴中心也没再去过。

  虽然邱双不知道怎样和gay相处,但他自认为,和程一衡相处之道还是很精通的。

  十二月初的第一次跟诊也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脱下白大褂那刻,邱双如同暂时脱下战袍一般如释重负。

  程一衡比他早一周结束,他独自走出中医院,天上飘起零星雪花。

  马路车流如织,路边行人匆匆。

  北方城市下雪再正常不过,去年初雪来得更早,可在南方人看来还是新奇。

  邱双在路口拍照发朋友圈,拼出九宫格,走过红绿灯再看,收获十几个点赞、十几条评论,都是在南方上学的同学羡慕忮忌的呐喊。

  非要选的话,相比秋天,邱双还是更喜欢冬天一点点。

  冬天的静电稍微收敛一些,不像秋天一样横行肆虐。

  而且下雪也就意味着年尾,期末周将至。

  期末周虽然不是什么好日子,但是备考都来了,假期还会远吗?

  手机震动,程一衡看到他的朋友圈,问他怎么回。

  打车肯定堵车,地铁肯定又乱又挤。

  邱双把手缩进衣袖里躲风,纠结一会儿,程一衡替他做出决定。

  大橙子:我还有两分钟就到中医院了。

  大橙子:等会走着去附近的商场吃饭吧。

  邱双答应下来:那你快点,我没带伞。

  发完消息,他躲进树下,把手机和手一起揣进口袋。

  路上的车半天挪不出两米,邱双牙关打颤,后悔没带两个暖宝宝。

  簌簌飞雪的细响忽地远去,邱双抬头,看见一片黑色伞面。

  再转头,看见噙着浅淡笑意的程一衡。

  邱双傻道:“你飞过来的啊?”

  “看到你在这,就直接下车了。”程一衡说,“跟诊结束,理应庆祝。走吧,餐厅都看好了,找吕睿要的红榜,更新过的。”

  大雪漫天,在又短又长、又苦又甜里增添了一股沁人肺腑的凉气。

  一个阶段的顺利收尾,或是一个季节的悄然来临,好似结绳记事的绳结。

  如今好好珍藏、认真庆祝,若干年后细数,仍能回忆系起的是哪种独一无二的滋味。

  “走啊!趁这些车子都走不动,我们赶紧跑。”邱双掸去程一衡肩头的落雪,粲然一笑,“今天吃啥?我投火锅一票,这个天儿冷哭了都……”

  程一衡变戏法似的,把一只暖手宝塞进他口袋里:“我好养活,都听你的。”

  班群里消息不断,班干部激烈筹备半年一度的团建活动。

  团建是学校强制要求,且占用周末,大部分同学并不乐意。

  邱双也是这大部分中的一个,加上心情一般,把免打扰的班级群晾在一边,连投票的机会都没把握住,只配服从安排。

  之前团建尝试过动的静的,班干部发觉看个电影也众口难调,这次便全部改成做游戏,最终票选出撕名牌。

  穿上名牌马甲,邱双后悔莫及,早知道就投捡垃圾一票了,至少不用动脑。

  吕睿也对这小学玩过的游戏不感兴趣,消极应战,早早找人PK,输掉游戏,溜回教室休息。

  邱双打算效仿,大大咧咧坐在连廊石凳,被人偷袭更好,正面对决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