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峥崎的性格不喜欢太高调,郑皓然特意预订了她喜欢的餐厅的小包厢,怕给她压力,也没有大张旗鼓布置屋子,吃完饭了才让服务员帮忙送花。
拒绝的理由也不敷衍,宁峥崎认真感谢了郑皓然的喜欢,也承认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担心是她自作多情,所以没有早早回避。
“长话短说就是人家一直拿我当朋友,喜欢的也不是我这款,没想过和我谈恋爱。”郑皓然笑得比哭还难看,“最后还收下了花,没让我尴尬,可照顾我破碎的玻璃心了。”
姜见舒太共情了:“喜欢上宁姐人之常情,我理解你!”
郑皓然吐出一口郁气:“不止你理解我,她班喜欢她的兄弟应该都理解我。”
姜见舒用同性的心理揣测:“宁姐这么酷的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说不定爱情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放宽心,既然大家都被拒绝,那说不定不是你的问题。”
郑皓然苦哈哈道:“既然是来安慰人的,就去掉说不定呗。”
姜见舒不和失恋的人一般计较:“好好好,宁姐怎么说你就怎么理解,别加那些没必要的戏。”
“我已经全方位掰开嚼碎地理解过了!挣扎了一个星期,最后我决定,”郑皓然愈发严肃,“就算被拒绝了,我还是会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陪着她。”
姜见舒劝他别招人嫌,本来还能留下个幽默识趣的好印象,拒绝后还当狗皮膏药就属于人品不好了。
郑皓然当然知道,这不是喜欢这事儿根本控制不住吗!
程一衡难以苟同:“你不死心就继续争取,相应的,也得承担被她厌恶的风险。死心就彻底放下,否则折磨的只有自己。”
姜见舒一万个支持:“而且情情爱爱的问题也太无聊了,别告诉我你是会因为表白失败而寻死觅活的人啊!”
为了证明他不是,郑皓然都没喝酒,光埋头吃菜。
香菜陆续上桌好几份,一问,说是宁峥崎不爱香菜,弄得郑皓然每次和她出门吃饭都得避开。
“皓子,你真没事?”邱双看着一阵心酸,“其实就算哭出来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我才不哭,你没听姜姜说,很多事其实根本不重要,是我们太容易自怜自艾!”其实是已经在夜深人静时哭过几轮了,但郑皓然不可能承认。
他看邱双蔫蔫儿地耷着眼皮,忍不住寻求安慰:“小气球,你情人节不是也有约吗?发展得怎么样了?”
邱双还没来得及否认,程一衡貌似好奇地插嘴:“是吗?你怎么知道他约会了?”
“他来问我有什么安排啊,我当时还问他怎么知道你的取……”
郑皓然尚且不知他好兄弟的取向已然成为公开的秘密,一脚刹车,急忙拐进安全区。
“区区一个情人节,不过也罢!来涮肉涮肉,我都要吃顶了……”
姜见舒心里的明镜比谁都透亮,环顾一周,佯装无知无觉:“那什么,把你旁边那块炸牛奶给我!”
程一衡捞一勺肉卷进邱双碗里,顺带一问:“他不知道我们情人节在和谁约会?”
邱双翻个隐晦的白眼:“你都没跟他说,我为啥提这茬?嫌日子不够舒坦?”
程一衡侧头掩饰嘴角轻扬,故作正经倒:“没记错的话,你那段时间应该在疯狂侦探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邱双几乎埋进碗里,拿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冲他挑衅。
程一衡自说自话:“原来还有这一层误会。”
邱双对他话里话外的愉悦十分不爽,抬头质问:“谁让你非要瞒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程一衡认错:“我当时不太自信,以后不会了。”
邱双学聪明了,高挑眉梢,问:“是不自信,还是等我跳进去的坑还没挖好?”
程一衡撤回一抹微笑,不占理就扯旁的:“晚上少吃一点,容易积食。”
“之前不也吃过吗?你们中医学生偶尔不自律又咋了?”郑皓然的少男心现在十分敏感,“零人会给你们加大作业或者挂你们科。”
邱双撇清关系:“夸他就夸他,别带上我,我很溺爱自己。”
程一衡解释:“他刚生过一场病,最近胃不太好。”
来以柔克刚这招是吧?
邱双拧眉斜瞟,咽下菜去,气势在开口刹那消失:“我再吃一个鱼籽福袋就不吃了……”
程一衡平和道:“球球。”
不像叫他,像施展了什么魔法,邱双心弦猛颤,不知怎的想起那肉麻得要命的备注。
他打个激灵,把刚捞上来的福袋塞进程一衡碗里,端起杯子说:“好好好!我再喝点酸梅汤总行了吧?”
“不是,你俩咋了?今天父子局?”郑皓然的表情比刚才宣布失恋时还扭曲,“你管那么宽干啥,你又那么听话干啥?”
姜见舒严谨纠正:“此言差矣,我们这边的父子很少这么其乐融融。”
“这是重点吗?”
邱双头都大了,赶紧终止这场闹剧:“不是,他说得有道理,听一下又怎么了。”
这话骗骗郑皓然得了,他不了解,姜见舒还看不出情况吗?
她当场没发表意见,饭后等车,郑皓然和程一衡聊高中班主任喜迎二胎的八卦,姜见舒趁机踱至邱双身边。
“你们这是……”她眼观六路,隐晦地问,“谈了?”
邱双猛地回头,姜见舒双手抱胸,从容不迫,朝程一衡那头挑一下眉。
“姐,我的亲姐。”邱双心里发毛,凑近巴结地笑,“你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姜见舒不吃这套,从头到尾凌厉扫视一番,问:“所以真谈了?”
“没有!”邱双一刻不敢耽误地澄清,说完却无端心虚,犹犹豫豫地补充,“呃,还……没有。”
姜见舒大彻大悟,目光逐渐复杂。
程一衡从未遮掩他的势在必得,邱双又恰好迟钝,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真正走到这一步,她也不知是喜是忧。
“姐们对不起你。”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姜见舒沉重地拍上他肩头,“我保证,未来要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不会再假装不懂了。”
邱双满脸感动,可惜为时已晚,他说:“之前那些问题,我应该……已经想通了。”
“球球,车到了。”程一衡走近,好似随口一问,“聊完了吗?”
姜见舒要是还读不懂他警醒的潜台词,这半年算是白混。
“也没聊什么,就是这么久不见,发现邱双好像开窍了。”姜见舒点到即止,说完便走远张望,“这老半天了我车怎么还没到……”
临了临了还挖个坑!邱双心说真是朋友,总嫌他日子不够难过!
不出所料,程一衡上前半步,与他肩并着肩。
“你朋友和你挺互补。”他说。
邱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问:“怎么说?”
“她很聪明。”
“啥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我情商可能拖后腿了点,但是智商不至于审判吧!”
网约车拐弯驶来,邱双爸程一衡怼到一边,见缝插针,叫姜见舒把打车记录同步到群里。
姜见舒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这个场景,临街大屏熄灭,路灯星星点点,柳絮漫天纷飞。
光线稀薄,两个男生打打闹闹,一个在发牢骚,一个笑着全盘照收。
不亲不疏的身姿被影子拉长,在年轻的春夜,留下一份朦胧不清的暧昧意象。
第54章 命运的伏笔
周五的老师都很心善,邱双提前几分钟下课,难得冲在人群前头,直奔另一栋教学楼。
他精挑细选了一口位置绝佳的花坛,下课铃响,仰头望向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