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电流窜过,似有若无直奔心底,邱双条件反射地甩开手去,差点扇到他的脸。
“饿了!吃饭!”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第55章 师兄,你也在啊
社团招新一般新学年才开始,为了绕着魏卓宇跑,邱双翘了所有能翘的活动,柳柳姐都私信来问他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眼看实在糊弄不了,邱双只好答应下次必去。转眼又一个周五,迎来本学期第一个大型活动,要在学校人流量最大的广场摆摊。
柳柳姐在群里三令五申不准请假,邱双感觉只差报他名字了,很是焦虑了几天,就连深陷爱河的吕睿都留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踩着迟到的尾巴赶到现场,却得知魏卓宇早已卸下副社长职务,算是一只脚迈出了社团。
具体原因社员们也不了解,只知道他这学期没来过社团。
邱双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摊位摆开一条街,他没有准备,便流窜于各个小摊间,帮需要的同学搭把手。
本以为已是万无一失,帮茶饮摊的学弟通上水壶电,起身瞬间被柳柳姐逮个正着。
“差点忘了,邱双你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邱双根本没来得及张嘴,柳柳姐焦头烂额地塞来任务:“你魏哥过来转转,我抽不开身,你带他看看啊!”
“柳柳姐,那边学弟不是闲着吗?我不……”不想接这活儿啊……
已经来不及了,邱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魏卓宇从另一个摊位匆匆赶来,同样一副想拒绝又不知从何开口的尴尬表情。
呼唤社长的声音此起彼伏,柳柳姐心急如焚,不能久待,邱双硬着头皮说:“我应该……还是有点事要干的。”
柳柳姐没空胡闹了:“那就叫魏卓宇一起干!退社才多久,该干的他肯定也会干!”
四周一群社员围观,邱双别无他法,绕过小桌,每个字都说得无比艰涩:“师兄,你想看看什么?前面好像有个创新融合糕点的摊位……”
魏卓宇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一前副社长,对哪里不熟?”
邱双其实如蒙大赦,只是碍于礼貌不好扭头就走:“那要不……我就继续帮忙去了,你有事再找我?”
肩头一重,邱双的余光里出现程一衡刻板的微笑。
他旁若无人地问:“球球,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邱双眼神飘得像狂风卷走的叶,含糊说:“我有事要忙,没听见。”
程一衡并不在乎回答,轻描淡写地笑笑,掀起眼帘,仿佛才刚注意到面前的大活人。
“师兄,你也在啊。”也不知道哪门子的师兄,但口吻诚恳,“听说师兄已经退出药膳社了,是学业上顾不过来?”
邱双震惊一瞬,不记得和他聊过这无关紧要的八卦。
转念一想,程一衡在学生会查寝人脉圈里都有关系,辗转听到药膳社的新闻也不算离奇。
魏卓宇肩膀绷直,直视他道:“谢谢关心,我自己的想法而已,柳柳姐也很支持我。”
一时无话,空气中弥漫开来一阵邱双读不懂的味道。
最终是路过的同学不慎撞到魏卓宇,僵局打破,他终于开了金口:“我今天就是顺道过来看看,走了邱双,我一会儿还要上课。”
邱双庆幸的嘴脸过于明显:“师兄拜拜!”
魏卓宇没再寒暄,两人在原地目送,直到背影消失在人海。
程一衡伸出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递出一杯玫瑰陈皮水。
“给,我在前面摊位拿的。”
邱双就着吸管啜饮一口,冰块虽少,但恰好压抑他躁动不安的心情。
“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起没问你晚上吃什么。”程一衡似是随口一提,“你这个师兄又怎么突然来了?”
邱双不愿回想:“他自己说的顺带看看,社长让我领他逛一逛,幸亏他看着也挺尴尬,不然我和他……不行太窒息了。”
想象如有实感,他狂饮半杯水,没听见接话,侧目看见程一衡扬着嘴角,无声地笑。
被看笑话似的,邱双有点不爽:“你笑什么?”
程一衡毫不收敛,有点得意,也有点故意。
“都是被拒绝的,感觉我的地位更高一点?”
旁边有几个排队领红枣糕的同学,人家没有反应,邱双被他直接的话吓得直咳嗽,怒目而视,恶狠狠道:“晚上你自己去吃!”
社团没了忌惮的人,课业上不用再为与某个人名相关的任何词汇惊坐而起,邱双感觉这样的日子宁静致远,没什么不好。
当然,如果程一衡戒掉那些脸红心跳的暧昧小技巧就更好了。
上一章很长所以这一章稍微短小了一点…好了我知道不止一点…没关系下一更很快就来了~
第56章 程一衡,谢谢你
学期即将过半,这一轮跟诊接近尾声,邱双按部就班,偶尔不经意地提到林女士,侧面从老师口中跟进那个奶奶的情况。
有时针灸作用最大化,奶奶嗳气腹痛的症状有所缓解。有时效果甚微,频繁呕吐,低热反复,只能西医中医来回跑动。
又是一个周日,诊室忙得不可开交,叫号问询、准备辅助,邱双全程参与,半天过去,饿得肚子直叫,走到门口被导师叫住。
“小邱,有个事情,其实与你无关,但还是得告诉你。”
邱双抓着手机发送对话框里的消息,扭头应声:“老师您说。”
导师不着急开口,浅叹着摘下眼镜。
邱双直面她凝重的神色,骤然生出不详的预感。
“奶奶上周趁升温出门踏青,本来是好事,结果不慎染上风寒,免疫力骤降。”
导师停顿良久,师姐在一旁轻唤一声,她才艰难地说下去。
“本身她已经正衰邪盛,扩散严重,病情一夜加重,二院抢救无效,前天凌晨去世了。”
一条生命的终章浓缩在寥寥数字,声线轻盈却恍若雷击。
邱双心神俱震,饿得发直的双眸猝然空洞。
林女士眼角泛红却未落下的眼泪,奶奶骨瘦嶙峋却坚持奔波求诊的坚强,母女二人的倔强历历在目。
邱双不信。
他气息不稳,张嘴好像没有发出声音:“什么?”
导师不似看诊时那般干脆笃定,语气飘渺,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肿瘤的性质我们都清楚,生命无常,作为针推科的一分子已经尽了人事。”
邱双后背发凉,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不出半点声响。
门外患者久等,于情于理不该继续拖拉。
“导儿,要叫号了。”关键时刻,还是学姐靠谱,柔声提醒,“小邱,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邱双摇头,幅度小到难以察觉。
导师的眼镜架回鼻梁,不忍被遮回镜片之后,折射出冷静的光。
“如果你还要在中医道路继续前进,未来还将与无数条生命交手,与患者及家属共同分担沉不可测的重量。”
邱双像注射了麻药,耳边不明朗,眼前不清晰,或许点头应和了,或许没有动作。
导师说:“有情绪很正常,你还年轻,缺乏经验。但是不要影响学习和工作,生活的车轮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滚动。”
邱双终于找回声带,嗓音半哑着说:“知道了。老师,那我先走了。”
导师抓起手机,眉心颦蹙,问:“你回学校么?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我和朋友一起。”邱双后退一步,突然回头,郑重地补上道别,“老师,下周见。”
走出诊室的这段路,邱双浑然无知。
万物化作轻若无物的尘埃,脚下跌跌撞撞,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肌肉记忆引领他走向扶梯,转角遇到程一衡,他不留神,差点撞到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