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竹马作没了(36)

2026-10-05

  他已经换下那身高尔夫球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民国长衫。

  赵磊只愣了一下就恢复如常。他不明白为什么靳寒枭会在这里,不知道祁于飞和靳寒枭是什么关系,也懒得去想。

  他移开目光,看向沙发上那几个人,他不认识,面孔都是外国人,看起来像是生意伙伴,西装革履,神情严肃,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

  赵磊没理会他们,径直朝祁于飞走了过去,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从赵磊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祁于飞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一直没有移开过。

  赵磊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看他,只是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份文件上。

  祁于飞左手位靠里面的一个外国人率先开口了,一口纯正的英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祁先生,您不是说这个包厢不会有外人打扰吗?”

  祁于飞这才收回视线,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同样用英文:“他不是外人。”

  赵磊英文不好,听不太懂,但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他无害地笑了一下:“不用管我,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接着聊就好。”

  没有人接话,包厢里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

  靳寒枭端着高脚杯从吧台那边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看来祁先生应该是有点自己的私事需要解决。”

  祁于飞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酒杯:

  “今天先到这,改天再约。”

  几个外国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鱼贯而出。

  靳寒枭:“赵先生,又见面了。”

  赵磊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嗯,挺巧的。”

  靳寒枭笑了笑,没再多说,端着酒杯走了,门被关上,包厢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赵磊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在舌尖炸开,冲得他皱了皱眉。

  “你认识他?”祁于飞先开口了,可能是喝了不少酒,嗓子有些哑。

  “不认识啊。”

  祁于飞又问:“你怎么在这?”

  赵磊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他。灯光落在祁于飞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下颌线条锋利而干净。

  他看起来很累,眼底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赵磊嚼着糖,含糊地说:“大概是来借酒消愁的吧。”

  他顿了顿,“那你又为什么会在这?”

  “谈生意。”

  “嗯,也是,你就是个大忙人。”

  祁于飞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磊又说:“祁于飞,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是我哪里做错了,你明说,别这样。”

  “但你没明说。”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所以已经过了让我给你道歉的时效了。之后你要是翻旧账,我可不认。”

  祁于飞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且,”赵磊顿了顿,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如果你是因为要出国,怕我拦你,那你大可放心。”

  祁于飞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拦你,”赵磊一字一句地说,“你要走就走,我不管你。两年也没什么的,一转眼就过去了。”

  “但是祁于飞,我不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落差。”

  祁于飞指尖微顿,依旧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某一处空白的点,下颌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赵磊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

  他伸手去拿祁于飞面前那杯威士忌,手指刚触到杯壁,一只手掌盖住了杯口。

  祁于飞的手掌覆在杯口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轻轻压着玻璃的边缘,姿态不算用力,但很明确,是不让他喝。

  赵磊皱眉看向他。

  祁于飞终于开口了:“你最近不能喝酒。”

  赵磊反应了一下,就知道了。

  “成。”他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扯了一下嘴角,“你对我的事倒是了如指掌。”

  祁于飞把手收回去,拿起桌上那杯威士忌,自己喝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赵磊嚼着薄荷糖,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他嚼了一会儿,把糖咽了,又伸手拿了一颗。

  “祁于飞。”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

  赵磊看着他,忽然火气就上来了:“也是,你就多余长了张嘴。”

  他把第二颗薄荷糖塞进嘴里,这次嚼得很大声,像是对着什么人在泄愤。

 

 

第25章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的问题

  包厢里一点点安静下来,良久,祁于飞似乎很轻微地叹了口气。

  “手臂怎么样?还疼吗?”

  赵磊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居然还敢问”的情绪,说话带刺:“你还管我的死活呢?”

  祁于飞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还带着火气,被呛了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只说:“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赵磊坐直身体,“祁于飞,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出国两年?”

  祁于飞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说了一个字:

  “是。”

  赵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姿态从容,拉开门走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祁于飞一人,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酒液烧过喉咙,烧过食道,烧进胃里,灼热的感觉从内部蔓延开来。

  他拿出一支烟夹在手里,在身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又将那支没点燃的烟,碾碎在了烟灰缸里。

  赵磊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往下压了压,然后大步走向了隔壁的包厢。

  推门进去,方屿舟正拿着话筒在唱一首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歌,声音大得震耳欲聋,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这个包厢没有隔壁大,但也不小,一样划分两域。

  周逸和其他几个人坐在另半边的沙发上,有的在喝酒,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在刷手机,各忙各的,对这个噪音源已经习以为常。

  赵磊一进门,方屿舟就扔下话筒凑了过来:“磊哥,你回来了!你跟祁少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没什么。”赵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就是聊了几句。”

  方屿舟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话筒,继续唱他那首跑调的悲情歌。

  赵磊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跟着方屿舟跑调的节奏。

  周逸端着一杯酒凑过来,压低声音:“磊哥,你胳膊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不用,皮外伤。”

  周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几个人在酒吧里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赵磊喝了两杯果汁,听方屿舟唱了五首歌,每一首都跑调,每一首都跑得别出心裁。

  他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走了,你们继续。”

  “这么早?”方屿舟看了看表,“才十点。”

  “明天还有事。”赵磊拿起外套,“单记我账上。”

  “磊哥,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磊看了他一眼,勾唇:“你唱得太难听了,我受不了了。”

  方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