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是怎么了?
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赵磊牵他的手,是什么意思?
是兄弟之间的那种牵手,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答案。
祁于飞坐到椅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把领带松了又系、系了又松,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领带整个扯下来丢在桌上。
......
晚上回到家,赵磊先进门换了拖鞋,踩着新铺的地毯啪嗒啪嗒地跑进客厅,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椅背上。
祁于飞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从楼下便利店买的牛奶。他也弯腰换了拖鞋,把牛奶放进厨房冰箱里,来到客厅。
赵磊正蹲在客厅茶几旁边翻看他今天带回来的那份公证文件,翻看了两页,就丢在那了,然后站起身,对祁于飞说:“我先去洗澡,晚饭我想吃排骨。”
祁于飞“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赵磊上楼后,祁于飞坐在沙发上,一点没有要去做饭的意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几分钟后,他动了......
等赵磊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下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看到了祁于飞。
祁于飞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垃圾袋,看到他抬头看了一眼,问了句:“洗完了?”
“嗯。”赵磊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你还去丢垃圾?”
祁于飞表情无波无澜,语气理所当然:“垃圾就应该早点扔。”
“那行,你快去快回。”
说着,赵磊擦着头发转身,打算把自己的外套拿去放到洗衣机,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他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不见了。
不对。
他猛地回头,看了看走到门口正在换鞋的祁于飞手边的那只黑色垃圾袋:“祁于飞。”
“嗯?”
“我外套呢?”
祁于飞直起身,转过头看他:“要扔的就是你的外套。”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沾了奇怪的味道,我去帮你扔了。”
赵磊问他:“什么奇怪的味道?”
“不知道,反正不好闻。”祁于飞说完,像是怕他来抢似的,转身推开门就出去了。
赵磊站在楼梯口,思考了一下祁于飞今天的反常举动,好几秒后,联想起这前因后果,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他憋了两秒,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想,祁于飞这个人,闷着闷着就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觉得就该如此。
赵磊走到沙发上,接着看文件,几分钟后,祁于飞回来了,他没做停顿,径直进了厨房。
赵磊没有出声,把文件收好,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祁于飞切菜。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下午去了一家咖啡厅。”
祁于飞切菜的动作没停。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点了一杯拿铁。”
嵐◎竔キ寧v艨ゴ獨]镓祁于飞把切好的胡萝卜放进盘子里,依旧没说话。
“对面坐了一个人,就是那天车祸事故的另一方,那个灰绿色眼睛的。”
祁于飞的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下一根胡萝卜。
赵磊嘴角微勾,接着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值得专门提起的人。”
说着他站直身体,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盒牛奶和一瓶水,把水放在祁于飞右手边的台面上,然后转身走开了。
“扔就扔吧,”赵磊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反正就是一件衣服。”
祁于飞站在灶台前,右手捏着刀,左手拿着那半根还没切完的胡萝卜,耳廓红了一片。
那天晚上赵磊多吃了两碗排骨,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夸祁于飞的手艺。
吃完饭,赵磊主动去洗碗,祁于飞靠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过了一会儿赵磊擦着手走出来,抬头看到祁于飞坐在沙发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翻着一本全英文的行业期刊。
赵磊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拿过茶几上另一本杂志翻开,虽然他看不太懂。
两个人各自坐了一头,中间隔着一直靠枕的距离,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靠的很近。
赵磊翻了两页杂志,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也好。
英文对于赵磊来说,宛如天书,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大概七八分钟,祁于飞忽然听到一声“啪嗒”声。
他偏过头,看到赵磊歪在沙发上,头侧着,露出颈侧嫩白的肌肤,睫毛密密地合着。手里那本杂志已经脱了手,封面朝下扣在地毯上,书页散着。
赵磊呼吸均匀,整个人的状态像在学校的课堂上偷睡一样,眼皮合的乖顺,眉心舒展着,嘴角也放松着。
祁于飞放下手中的期刊,摘了眼镜放在茶几上,侧过身盯着赵磊的睡颜。
他的目光从他的睫毛滑到他的鼻尖,又从鼻尖落在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上,视线在那里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他站起来,走到赵磊身边,俯下身,一手拖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探到他的膝弯底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赵磊被这个动静惊扰了一下,眉心蹙了蹙,但下一秒,他像是本能地辨认出了这个怀抱的气息,那种松木的、干净的、从十六岁起就熟悉的味道,他的眉心又松开了,脑袋自然而然地往祁于飞肩窝里一歪,整个人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祁于飞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抱着他往楼上走,楼梯上铺设的地毯,把脚步声全部吸了进去。
赵磊靠在他肩窝,呼吸温温热热地喷在他颈侧,一只手松松地搭在祁于飞的胸口,随着祁于飞走动的幅度轻微晃动。
祁于飞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手腕上的红绳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醒目,绳结紧系,贴着他的脉搏。
主卧的门没关,祁于飞侧身走进去,走到床边俯身把他放下来,摁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调成昏暗的暖光。
然后他弯下腰,给他盖好被子,把被子的边角拢到他下巴底下,轻轻地掖了一下。
祁于飞下楼走到客厅,把那本掉在地毯上的杂志捡起来,放回茶几上,然后坐回沙发里,拿起之前没看完的期刊,重新翻到了刚才看的那一页,低头读了两行,目光却从纸面上飘开了。
第44章 谈判
第二天一早,祁于飞把一份文件夹推到赵磊面前。
“有个任务给你。”
赵磊正叼着一块烤面包,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份供应商资料和一封洽谈函。
英国本地一家建筑材料的供货商,祁氏海外业务下一期项目要用到的。合同金额不算太大,但对于第一次独立对接来说,规格刚刚好。
“你一个人去,对方是个老牌家族企业,老板叫哈罗德·威尔逊,做了三十多年建材生意。”
祁于飞说:“这次是初步洽谈,不需要当场签,但要摸清楚对方的底价和供货周期。赵磊你想清楚,如果你决定去,就得全程自己来,我不会出面。”
赵磊把文件夹合上,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我自己谈?”
“嗯。”
“那你等着,”赵磊把那块面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我明天就把他拿下。”
祁于飞看着他嘴角沾的面包屑,伸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没接话。
赵磊当天下午做方案做到了晚上十一点。
他抱着电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文档打开又关、关又打开,写了好几版方案又推翻重来。
祁于飞偶尔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盘腿坐在地毯上跟电脑屏幕较劲的赵磊,不提建议也不给方案,只是在他手边放上一杯温水。
隔天上午赵磊把方案打印出来装订好,穿了一身正装出门。
祁于飞站在玄关看着他系领带,赵磊系了两下没系好,祁于飞伸手过来帮他调整了一下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