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梁秋野不退反进,躲开攻击后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死死拧向后方以做压制。
“砰—”
梁秋野瞥见侧方另有人袭来,右肘重重顶在男人肋下,顺势将人作为格挡,拦下一击。
持械作战的最大优势是距离,相对,近身缠斗便是对方的死穴。
梁秋野动作迅敏,骤然舒展,直拳迅猛如箭,猛地破空而出,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那人闷哼一声,浑身脱力,刀刃垂落。
站在不远处的谢依甚至看不清梁秋野的身手,她有些天赋,启蒙很早,是自幼习武,学成后和指导老师也能打的有来有回,得到过比赛的奖项,可在真刀实箭对战中,那些仅仅也只是花拳绣腿。
生死搏杀,一线定输赢时,并不是有机会能让谢依施展出习得的功夫。直面冷刃,谢依只能一退再退。也许是她实战经验不足,或是心中有顾忌。梁秋野依旧游刃有余,长刀劈砍而下却面不敢色。
所以这才是梁秋野吗?他属于那片黑山白水,此时在淮陵守着谢家人。
谢依才后知自己和爷爷这些年来都太过自大,他们在和平的年代太久了,似乎忘记刀光血影的残酷,也把长泽想得太简单,战争从未真正的结束。
“等等,我、我给你包扎…”
谢依追着梁秋野的步伐。
刚才梁秋野为了救她,被刀刃划破一道长而深的割裂伤口,武士刀身弯曲轻薄,造成的失血速度远快于直刃刀剑。
落在地上的血花刺眼,梁秋野却未理会,直冲进内室。
谢依随后而至,透过大敞开的门看见了谢老和冯真,刚要出声,目光移向坐在桌子旁的那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
“啪、啪啪。”
那男人此时却笑盈盈地鼓掌,对着梁秋野道,“百闻不如一见,我侄子曾经提起过你,梁秋野。”
长泽秀吉自然不会从侄子口中听到这人名字,这毕竟是让他们铩羽而归的祸首,可他安插在里面的内应将却将当时场景汇报给了他。
梁秋野在谢熔生死不明的时候,凭空出现,坏了长泽渡的好事。此时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是意外,于长泽秀吉而言是惊喜。
“想要见我就下帖子,何必用这龌龊手段?”梁秋野得语气轻漫,点评道,“衣冠楚楚,小人行径。”
长泽秀吉被戳破倒也不恼,施施然起身,打量这梁秋野,意味深长到:“我和谢熔相识多年, 可只有对你,他格外在意。我想送帖子见你,怕他不肯。”
想到这人却自己送上门来。
梁秋野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没有心思和他斗嘴,看见谢老安全无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他赶来的不算太迟。
“谢老,看来你的交易结束了。”梁秋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该走了。”
冯真刚才深感已在绝境,再见梁秋野神兵天降,只觉绝处逢生,他伸手揽过桌上的物件,正欲扶着谢老离开,可谢老却未动。
“不,残刀不全,我有何面目…”
谢老早就将生死置于世外,他固执己见,求的只是心里的圆满。
“师傅。”冯真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说什么,能向梁秋野投去求助的目光。
梁秋野方才瞧见桌面上的古书和断刀后,就明白谢老想要的东西是那些念想,可是前人留下的东西不只是这些物件,最重要的,却是谢老一直忽略的东西。
“谢熔还在,身外之物算什么?”
谢家延绵百年不绝,不是仅靠几个物件,而是始终未变的精神和信仰。百年光阴,曾经几经波折,谢家辗转复起,富贵金银早已湮没在时间中。
谢老听闻此言,面上有所松动,但仍犹豫。
谢家交到了谢熔的手里,的确是后继有人,可是他的想法太过于激进,谢家还需要在长时间的温养中恢复本源,谢熔选择的是不破不立,所以谢老更要守住过去。
无论是谢家旧典族谱,谢院的亭台楼阁,还有谢家为数不多的残破遗物。
见谢老不舍,梁秋野心底无奈摇头,需得谢老自己想清楚弄明白才能释怀,放下执念。
“真是老顽固。”
梁秋野知道此时劝说无用,轻啧一声,不耐道,“算了,你想做的我阻止不了,但今天你必须要走。”
长泽秀吉眼底的笑意沉了下来,将手中茶杯放在桌面,发出清脆碰撞声,听闻此声,原本将他们围在旁侧的打手抽刀挥刃,一时间杀意弥漫。
“谢老要留下,你也走不了。”长泽秀吉终于卸下伪饰。
“想把我当人质?”梁秋野也挑破他的意图,“你以为把我们拿捏在手里,谢熔就不敢对你们动手了?”
冯真掺着谢老的手也抖了下,后悔这次贸然之举。谢依也明白此前梁秋野提及爷爷会坏了谢熔的事,如非梁秋野警觉,她还不知爷爷和长泽居然私下往来,今日怕是更难解围。
“赌赌而已。”长泽秀吉不置可否,但心底万分笃定梁秋野就是谢熔的软肋。
“那就试试。”
梁秋野语未落,身先动,纵身上前,挥拳直取长泽秀吉面门。
长泽秀吉虽早有准备,仍下意识闪躲,手下人挥刀向梁秋野劈砍而去,梁秋野随手握起桌面的断刀挡在身后刻意留出的破绽处。
“噌——”
刀刃撞击发出刺耳声响。
梁秋野随机错身卸力,逼至长泽秀吉面前,以吸引打手的注意力,给谢老留出离开空间。
掂量着刀身,梁秋野道:“这断刀虽然做成出形制,也像个假物。”
还没霍老爷子珍藏的那柄刀手感好,梁秋野腹诽。
【作者有话说】
恢复更新,久等,修文章节已替换新章,辛苦追更。
第102章 国士遇我
唐横刀的刀身笔直,线条利落硬朗,刀剑尖锐如剑,简洁肃杀,可以破重甲。
梁秋野此时握着断刀,刀身却微微弯曲,分明是日本武士刀的制式,毕竟武士刀的前身就是唐横刀,想来他们作伪的时候疏漏了这点细节。
“我见过的那柄唐横刀才是真的无坚不摧。”梁秋野眼神淡漠的扫过围困而来的打手。
霍老爷子所藏的那柄故人旧物,虽隐在刀鞘中,多年不见光彩,但沾了血的杀物难掩其凛凛寒光。
“破隙、穿空,刀锋过时必见血。”
战场瞬息万变,霍老爷子教授给梁秋野的都是杀人招数,梁秋野也没有机会真正施展,现在终于不用再留余地。
梁秋野此时气势陡变,打手甚至不由被压得一顿,随即一拥而上。梁秋野握着断刀,抬手斩下,割破来者的皮肉,血腥气弥漫。
“走!”冯真明白梁秋野是用命给他们搏出路,他瞬间做出判断,对谢依吩咐道:“保护师傅,离开这院子,我们就安全了。”
这里是淮陵,长泽再怎么嚣张,也不敢妄动。
谢老在听到梁秋野点破他所执念的遗物居然是假物件之后,整个人垮了下去,眼里流露出懊悔之色,在被冯真护着走到门外时,转头望向梁秋野提刀的背影。
恍惚之间,他像是看见了意气风发的谢寻宴。
谢家曾有位痴迷刀剑术的先辈,原本医道文脉传家的谢家平添了几分江湖气。
那位先辈年轻时四处历练,交友切磋,成为名噪一时的侠客,晚年回到谢家后,写了刀剑谱交由后来人。
祖中小辈如果在此事上有天赋,也能修习,不过那些刀剑谱也在落陷时失传,最后的传人便是身死战场的谢寻宴。
即便是谢熔也没能习得全部,谢老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那样的身影,可此时的梁秋野一招一式竟有谢寻宴的凌厉。
难道是巧合?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谢老想到了什么,如死灰的双目,忽地焕出生机。
“噌——”
手持武士刀的打手招式刁钻而阴柔,他避开与梁秋野正面冲突,斜撩而上,直削他持刀的腕骨。
梁秋野手腕一沉,刀脊硬顶,“当啷”一声脆响,交擦的刺耳裂响炸开,崩出细碎星点。随后下压再横斩,逼得对方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