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22)

2026-10-05

  如果不是手中刀身不全,这人的肚子此时会被整个豁开。

  合围的打手见单打不敌,便立刻变换阵型,三四人同时举刃扑杀,武士刀影交错,识图封死梁秋野所有退路。

  梁秋野呼吸变得沉稳,周身凝出杀气。他双手紧握刀柄,沉肩坠肘,不退反进,打手见势却撤了几分力,他们的任务是活捉不能杀人。

  “噌——”梁秋野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挑刀划过他们的小臂,随后长腿横撩,借着回转时的惯性,旋身半周逃脱合围。

  单挑合围居然都留不住他。

  “梁秋野。”

  长泽秀吉嚼着名字,原本眼里的玩味转变成谨慎,原本知道这人是谢熔的情人而已,可现在断定这人于谢熔而言极其重要。

  “抓住他,”长泽秀吉对着通讯耳机吩咐,他此时甚至顾不上谢老等人,再次强调道,“一定要活的。”

  活的才有价值。

  几人边打边退,由梁秋野断后,茶苑这片清幽地此时血腥味弥漫,在即将抵达茶苑门口时。

  谢依眼里露出喜色,推开阻碍的门板,她们终于得救了。

  骤变突生,梁秋野神色一凛,仰头朝屋檐上方望去。

  ——“咔嚓。”

  极其细小的声音传到梁秋野的耳中,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他感觉到自己被瞄准。那人藏在斜角远处的屋顶,是易守难攻的位置。

  “不要轻举妄动。”长泽秀吉从中庭漫步而来,告诫道,“我本来不想动枪,实在不体面,可是没办法。”

  他顿了继续道:“梁先生的风采让我甘拜下风,所以只能这样请你做客了。”

  长泽秀吉做东引谢老入局,自然做好万全打算。

  梁秋野看向长泽秀吉的方位,想要将他用作挡箭牌。但是他没有再给梁秋野机会,警惕地藏在众人之后。他心里暗骂了句小人,以多欺少就算了,还搞偷袭。

  虽然知道长泽秀吉有枪支,可以如非必要,料想他绝对不敢轻易动手。华国管制刀具管理严苛,他如果真的开枪,就不是简单的事故了。

  梁秋野需要拖延时间,让谢老先行离开,将刀扔在一边,示意自己已经没有武器,梁秋野开口道:“可以,不过让他们走。“

  “梁先生果然识时务,如此一来就方便多了。”长泽秀吉终于得偿所愿,不枉折腾一番。

  时间已经不早了,既然目的达成,他们需要尽快从此地脱身。

  手下人听从吩咐,朝梁秋野包抄而去,原本计划周全的棋局,因为他的介入闹得险些翻盘。

  梁秋野转头,朝着冯真轻点了下,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不行…”谢依咬紧唇,她自小过得顺遂,没遭遇这般难解的危险境遇,而且梁秋野是为了救他的爷爷…她又怎么和谢熔交代。

  “好,等安顿好谢老,我便救你。”

  冯真老成,深知这种抛弃行为可耻,但清楚这个决策是最当前优解,回应地点了头,便搀着谢老向院外退去。

  大门开合,梁秋野只身在内,两手空空,任由打手靠近,由着他们试图捆缚住双手。

  长泽秀吉满意地掂量着梁秋野,盘算这人在谢熔那里一定能换到令自已满意的筹码。

  “华国曾有一言,自古英雄惜英雄。”

  长泽秀吉此时又端起道貌岸然的架势,踱步站在梁秋野面前,眼里多了些莫名情绪,“我看梁先生也有几分'千里单骑'的英姿。”

  J国深研华国历史,颇爱群雄辈出的东汉末,此时拿梁秋野比子龙,是真把自己当枭雄了。

  “钱财地位,金银美人,”长泽秀吉引诱道,“你喜欢吗?”

  啧,梁秋野心底冷哼这人倒是给自己贴金,面上却风淡云轻,悠悠道:“华国还有句话。”

  “什么?”长泽秀吉饶有兴趣回问。

  “君以国士遇我,”

  梁秋野吐出半句,在长泽秀吉放松警惕的时候,他却猛地挣脱,直取长泽秀吉命门。

  “砰——”

  枪管内撞针击发,火光乍现。伴随轰然一声爆响,子弹旋冲出膛,锐啸破空。

  【作者有话说】

  士为知己者死啊

 

 

第103章 书生意气

  “砰——”

  会议室的门猛地被推开,打破了宁静。

  陆为岩肃然地朝内望去,看到角落里的陆时俞和梁春溪。

  两人从电脑数据中移开目光,齐齐落在喘着粗气的陆为岩身上。

  因缘际会,梁春溪后知陆时俞居然是陆家人,和山庄那位小陆少是亲戚。

  梁春溪和陆时俞相遇在数学竞赛,不打不相识,兜兜转转,居然又拜在同一导师门下,校园里偶遇陆为岩后,他们常在一起吃饭。

  虽然不知道陆为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停留多日,但梁春溪敏感地察觉到或许是与哥哥和谢熔有关。

  陆为岩既然不提起,梁春溪就当不知道,此时见他神色不佳,心绪更加不宁。

  梁春溪很聪明,自从梁秋野选择南下介入谢家事后,她就试图摸索背后盘根错节。

  红头文件的政策是令旨,对外公示工作重心的倾向,吸引并引导资源流动。如今处于大融合时代,需要打破地缘封锁链,建立稳定的海上走廊,以推动经济、保障安全。

  但面对的困难重重,华国的复兴是某些人不想看到的。而大格局的建立不是一蹴而就的,山高万仞,从一步始,终归是要落实到具体而微的人身上。

  比如谢家,由谢家牵头组建的商会是股锐意风发的力量,也是试探的险棋。梁春溪看到了港市与谢家达成合作的讯息,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J国资本势弱。此时长泽财团正值掌权人的新旧交替,内忧外患,必定无所不用其极,耍些鬼蜮伎俩。

  梁春溪站起身,朝陆为岩走去,握了握拳,她这些时间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抿了下唇,问道:“我哥他…”

  尾音颤抖着,像是不想要听到什么消息,可是又想要个清楚的答案。

  “他在淮陵,目前…还好。”

  陆为岩今早得到的消息是梁秋野去寻谢老,以他的能耐,应是不会出大问题,眼前最棘手的是梁春溪和陆时俞。

  小叔出行港市前,指派他看顾这两小孩,陆为岩深知小叔未雨绸缪,在这所军工大学里,虽有基础安全保障,架不住有人会刻意接近。

  “好巧,这里也能遇到小陆少,看来我没有找错地方。”

  陆为岩还来不及向两人解释太多,就听到不速之客的声音。

  陆时俞虽不懂内情,但敏感察觉来者不怀好意,便侧身一步挡在梁春溪面前。陆为岩转过身去,迎面直对。

  这两人都是老相识,赵鸣和长泽渡。

  赵家果然和长泽达成交易,陆为岩暗道不妙,两人此时出现在这里,都有共同的目的。

  “这位同学,这里不需要你带路了,稍后我再和你们老师谈捐赠详情。”赵鸣先开口,打发旁边带路的学生。

  要进学校,总要寻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赵家的慈善名声在外,在这些年没少在高校捐楼捐实验室。

  “好…那您们先聊。”学生没有城府,只以为捐赠人是遇到了熟人,想要聊两句私话,应下后便离开了,只是有些好奇地回望两眼。

  此地再没旁人,赵鸣开门见山道:“陆为岩,我来接赵家人回家,轮得到你阻挡?”

  陆为岩轻啧:“谁姓赵,有空捐款不如滚回去多读两年书。”

  赵鸣面色不改,丝毫不理会陆为岩的挑衅,目光灼灼地望向梁春溪方向,道:“你的父亲梁淮恩是我叔叔赵晋辉的情人,当年梁淮恩离开,叔叔这些年都在寻你们…”

  梁春溪听到父亲名字的时候,瞳孔微颤,在听到那略带贬义的情人二字时,不由心头火起。

  “闭嘴,不许编排我父亲。”梁春溪冷声打断他的话。

  赵鸣看着梁春溪的面庞,回忆起办公桌上那张泛光照明里那男人的模样,实在太过相似,只一眼就能分辨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