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有这个。”向婆婆将一个日记本递给谢熔,“还要你转交,这对你外婆应该很重要。”
日记本封面是皮质的,有许多划痕,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从侧面看去,里面的纸已经泛黄,但或许是质量不错的缘故,看起来没有太多损伤。
谢熔双手接过,这份旧物价值并不昂贵,但对于外婆是份很重要的回忆,可抵千金。
“好了。”向婆婆交代完,也松了一口气,对谢熔叮嘱道,“你…哎,算了。无论遇见何事,都要保重身体。”
这句关切的话语里包含太多情绪,是明知前路凶险,却不能阻止,只能带着希冀般地告诫。
“我记下了。”谢熔接受这份好意。
*
谢熔和梁秋野离开时已经临近中午。
阳光明亮,连风也稍显缓和,树木枯落的叶片铺在地面上,被风一卷刮得到处都是,老旧街区的清洁工作并不及时,鞋子踩在这些干脆的叶片上,发出“咔嚓”的声响。
梁秋野吸取了来时的教训,妥善地扶着谢熔坐稳,驾车原路返回。
工作日的中午,道路并不像来时那么拥堵,越往郊外车辆越少。梁秋野等待着红灯时,望着后视镜,眼里有些疑惑,再转过几个路口,梁秋野忽然将车子速度放缓。
“谢先生,稍微等下。”梁秋野告知谢熔,他似乎想要确定些事情。
眼前的交通岗,绿灯已经在倒计时,梁秋野不急不缓,顷刻间变成了黄灯时,踩着最后的时间,梁秋野驱车驶过。
于此同时,东西走向的车子顺应绿灯指使行到十字路口,阻挡住南北走向的车辆。
“甩掉了。”
梁秋野语气里带着轻松,解释刚才的行为:“有个车子在跟着我们,来的时候它就跟了一段距离了。”
虽然不是专职的司机,没有刻意培训过,但是梁秋野的灵敏性让他总是留心周围的情况。
那辆黑色汽车跟在他们之后,虽然往老区来往的车辆倒不只他们一台。可是他们又在小医馆里呆了许久,回程路上又碰到,遮掩地继续跟随,这就不像意外了。
“秋野。”谢熔的语稳平稳,他低头拨弄着手机,沉声吩咐道,“在下个街区停车。”
“啊?”
梁秋野得意自己的操作躲避了车辆,却没想到谢熔会有这样的吩咐,但还是乖乖地应和了一声。
很快,梁秋野就知道原因了。
另外两辆黑车更加明目张胆地靠近他们,似乎想要超过他们将车辆别停。
光天化日,这种行为实在是大胆,梁秋野握着方向盘,眼底的意味不明。
是因为谢熔吧,是他的仇家?他们太过于张扬,要是仇家不应该会这般举动,他们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不要急,不会有事。”
谢熔忽然出声安慰,很柔缓,却将梁秋野乍起的神经顿时安抚下来,他不再慌张地打量后视镜,沿着前方敞阔的道路疾驰。
梁秋野加快速度,对方的车辆也同时提速,引擎发动轰然作响,显然他们的车辆似乎也是经过改装的。趁着梁秋野一时失误,那辆车就像是抓住猎物的毒蛇,猛地直冲向梁秋野的车身。
“小心。”
梁秋野被谢熔提醒,猛地转向,违规地压过实线,车胎与地面摩擦,漂移过一段路程。
此时后方一辆车子插入,堵住黑色轿车的再度追击。梁秋野得了机会,立即逃离追逐游戏。片刻后,身后追踪的车辆终于不见影子,梁秋野按照指示,将车子停在下个街区的路牌处。
一个穿着休闲装扮的青年带着帽子遮住面目,站在路牌位置,似乎已经等待良久。
“谢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备用车辆。”
青年快步上前,将后车门打开,对谢熔说道:“他们一共四辆车,都被阻停了。这辆车子已经被定位。”
梁秋野茫然地松开方向盘,推门下车。
“我们走吧,秋野。”谢熔单手遮住直射眼部的阳光,走到梁秋野的身边,伸手做出相邀的姿态。
穿着休闲外套的青年眼里划过不可置信,仔细地瞧了梁秋野好几眼,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梁秋野顺着谢熔的动作,微凉的手指握住谢熔,好似抓住了主心骨,也回过了神,水亮的眸子望向谢熔。
换车后,梁秋野和谢熔落座后排位置,休闲装扮的青年代替梁秋野坐到了驾驶位,驱动车辆,老练地驾车平稳上路。他的耳朵里插无线耳机,听着里面的情况,转述给谢熔:“先生,是‘那边’安排的人,被临时雇佣,任务目标是拦停您的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指示了,应该只是试探。”
谢熔轻“嗯”了一声,似乎没有看重这件事,反而更关心梁秋野的状况。
梁秋野呼了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简单的别停车辆,没想到放在那辆车却拼命似得朝着车身撞过来。
“抱歉,让你涉险了。”谢熔深知此次出行或会节外生枝,却还是想要探探对方的虚实,他抬起手想要安抚地触碰梁秋野的后背。
“天啊!”梁秋野惊呼,肾上腺飙升的激动终缓下来,他咂摸着回味:“刚才那一幕要是拍下来,肯定比电影还精彩。”
谢熔收回手,梁秋野这个反应着实在意料之外。
第13章 扭打一团
梁秋野脱掉外套,换了室内的舒适衣服,从厨房岛台下又取出两个新的玻璃杯。
谢熔有专属的杯子,质地清透,想必价格不菲,梁秋野拿取时都是轻手轻脚的,清理时也会使用厨房中配备的专属清洗机。而他自己惯用的则是随意洗刷后放在一边晾干。
别院里今日有两个外客。
是方才开车的穿着休闲装的青年,另外一位是稍慢片刻进门的,那人的身材高大着装也很正式。
向四个杯子里都舀了一勺秋梨膏,梁秋野想了想,又给谢熔的杯子多添了半勺。
用托盘端着四个杯子到二楼的书房,梁秋野瞧见那个青年抱臂站在门外,似是守候的姿态,见自己靠近,眼神顿时凌厉。
可青年随后又想起谢熔待他的特别态度,收回了警觉。
梁秋野敲门进入,送了两杯水后,悄然退出,又将剩余的其中一杯顺手交给了青年。
“谢谢。”青年两手捧着杯子,闻到清甜的梨子味,顿时觉得嘴巴变干,咕嘟咕嘟痛饮半杯后,低声道,“我叫季飞,跟着里面那位很多年了,以前从没见过你。”
他的年纪看起来与梁秋野相近,憋不住好奇与梁秋野轻声交谈。
梁秋野回道:“我是山庄派来的临时管家。”
季飞挠挠头,心底嘀咕谢先生牵着他下车的时候可不像对待一个可有可无的管家,还以为梁秋野是哪家的公子哥呢。
不过仔细看看,眼前人身上也没有少爷的款儿。而且据他所知,谢先生对待陆家的那个少爷要求很是严厉的。
“你们是保镖吗?”
梁秋野半靠着墙壁,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他知道谢熔的身份不一般,却只把当成了普通的生意人,可是经历刚才的一遭,后知后觉谢熔背景或许比自己想的更复杂。
“算是吧。”季飞点点头,翘起拇指向身后的房间指了指,道:“不过我只是听命令的,我们老大在里面。”
季飞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他们之间交浅不能言深。
书房内。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将一沓文件放在谢熔的办公桌上。
“谢先生,这些是上次公海事故的调查结果。”
谢熔未翻开文件,言语轻缓,带着笃定意味:“是有人里应外合,干扰了游轮通讯,趁着乱子想要渔翁得利。孙家,或许还有临时上船的王家?”
“如您所料。”季刑点头,又道:“我们的人被‘那边’调开了,这次戒备不足,非常抱歉,谢先生。”
谢熔抬手,让季邢不用再重复道歉的话。
他的眼神忽然落到梁秋野端来的杯子上,端起来轻啜一口,谢熔觉得似乎比平日浓了些,心底也泛起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