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管束(17)

2026-10-05

  屏幕另一的孟明诚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此时没忍住插嘴,爆了几句粗口:“该死的,孙家和王家也敢动手,真是上了公海,脑子丢了,胆子也大了。”

  本来孟明诚准备登船,却被谢熔拦下,要他稍后做为接应。

  最后王家人派了几个旁枝时,孟明诚觉察出稍许不对劲,却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待出游轮发生意外爆炸后,他才反应过来那几人是替死鬼。

  “现在海陆计划暂时叫停,倒是如了他们的意,听说有几个不老实的还四处奔走,暗地里叫嚣要撤掉我们组建的公会。”

  谢、孟、陆三家的关系盘根错节,既有祖上几辈的联姻又有近年来越来越紧密的商业合作,早就不容分裂。

  三家在各自领域都颇有号召力,这次牵头的项目又是政府属意的工程,配合未来几年经济建设方向,因此吸引了诸多企业。

  林子大了鸟也杂,眼瞧着到手的利益还不知足,居然想要一口吞下。谢熔就是待自己人太多宽容,给了他们不止一次的机会,却让他们转向和那边合作。

  孟明诚厌弃他们小人得意的模样。

  谢熔翻看手中的几分资料,他却没有太多在意这次事故,虽然在公海爆炸在外面闹得轰轰烈烈,却只是泛起一层浅浪,是瞧得见的风险。

  浪下的幽暗深渊一直还在,它们藏伏在最平静处,等待着时机,若是寻到时机,便会将所有人吞没。

  “还有,今天你遇见的那一波人消息倒是灵通,都追到你那凄凉地界去了。”孟明诚扬声喊了一声季刑,提点道,“他们以后试探估计会更频繁,别听谢熔的话,紧跟着他。”

  季刑的雇主虽然是谢熔,但是常年累月下来,自然知道孟明诚与谢熔的关系,便也解释道:“孟先生请放心,我们的人在各地都安排好了人,若是想要准确分析出地点,他们还要一段时间。”

  谢熔的伤势并没有对外公布,有的人幸灾乐祸说是谢熔已经葬身在公海,也有人眼尖见得其他两家没有其他举动,估摸着谢熔许是受了重伤,但不至于致命。

  所以多方势力想要找到谢熔,探听虚实。

  季刑派人在谢熔曾住的几个地址都设了障眼法,遍布全国各地,派遣了大量的人手伪造行踪,还可以瞒过一时,足够谢熔静养好身体。

  “你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谢熔敲了敲桌面,“我还有其他事情。”

  说得倒是轻松,孟明诚险些想要破开屏幕,揪住谢熔的衣领,什么叫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谢熔虽然也在办公,但是最后决策的事务都推在自己这边了,最重要的是谢熔两个不苟言笑的特助也被派到自己的身边。

  那哪是帮手,简直就是两个瘟神,鬼知道谢熔每天如何工作,孟明诚已经被逼迫得半个月都没有睡过好觉了,想要再把事务推到陆家大姐那边,也被那位女强人吼了回来。

  “我都快累死了,你是悠闲,却是要我的命啊!”

  见孟明诚已经开始不着调起来,谢熔果断地关断通讯,扣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又向季刑继续安排事务。

  此时,梁秋野和季飞相伴下楼。

  季飞喝完梨水后,肚子更是咕噜哀嚎。

  已经到了平时吃饭的时间,梁秋野不知道谢熔还要在书房中待多久,便想要先行准备午餐。

  季飞瞄了眼四周,这里已经布好了最严密的警戒,自己空待着也没有用,倒不如在厨房给这位管家打个下手。

  梁秋野处理鲜蔬的时候,季飞向他讨了一个苹果,默默地站在瞧着梁秋野的举动,时不时帮他递上工具。

  “你看着不像管家。”季飞忽然嘟囔道,道出盘亘在心里良久的疑惑:“谢先生原来身边的人不像你这么…”

  这么鲜活?

  季飞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只觉得梁秋野比别人更多了些活气。

  常在谢熔身边人做事时一板一眼,按章办事,像是从没有失误情况,若是挑出一个形容词,定是“敬而远之”。比如往常季飞和他大哥到谢熔的书房里汇报公务,那些在别墅里的工作人员许是避嫌,都会离得远远的。

  梁秋野却似乎并不在意,径直敲门而入,最关键的是,谢熔居然也允许了。

  梁秋野又默默地给身边的季飞塞了一个番茄。

  “想要堵我的嘴啊。”季飞大大咧咧,咂摸道:“但瞧着你的手艺真不错,那杯水甜滋滋的。”

  季飞与平常兄弟相处习惯了,便也将梁秋野定位可以交朋友的那一类人。

  “把那边的刀给我拿来。”梁秋野也顺手使唤起了他。

  季飞拎起手边的水果刀,忽地用尖端刺向梁秋野,梁秋野余光瞥见了那道凌厉的光芒,后退半步,侧握住季飞的胳膊。

  “逗你玩的。”再看季飞手中的刀尖却已经被他反手抵向自己,而是刀把朝向梁秋野。

  季飞意外梁秋野眼疾手快,道:“你这身手可以啊,再来两招。”

  “来就来。”梁秋野知道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又不想输的太惨,于是说完之后便抬脚偷袭。季飞小腿吃痛,撇下手里的刀,动了几分真功夫。

  他们的确更像是同类人。

  待到谢熔和季刑处理完毕事务一同下楼的时候,梁秋野已经和季飞从较为狭窄的厨房打到了客厅。

  两人双双摔在地上,梁秋野被反手按住肩膀,受了压制,可是他的手也紧紧地捏着季飞手腕处的脉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想做先低头的那一个。

  季飞是轻敌了,没想到野路子出身的梁秋野居然本事不小,能和特训几年的自己打得难解难分。但他现在不可以输,不然被大哥看到了,回头肯定会被训死。

  梁秋野的精神也亢奋起来,往常都是和小混混打架,不过就是你一拳我一脚,没有什么意思。和季飞打架倒是要动脑筋,眼下和他打个平手,看来自己也不算太差。

  “你们在做什么?”

  微凉如水的声音里,夹杂着一抹不可察的愠怒。

  梁秋野和季飞顿时一愣,两个人身体扭在一处,互相压制,姿势颇为别扭,转着脑袋齐齐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谢熔的脚步很慢,但是在梁秋野的视线里,一步步逼近时好像按了快速键。

  糟了,这是第一次见谢先生动怒,梁秋野心底大呼不妙。

 

 

第14章 白色沙子

  梁秋野二十出头的年纪,无人管束(17),野性也未退,被人一拨撩,和同性间胡乱闹作一团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在谢熔灼灼的目光里,梁秋野格外心虚。

  “阿飞!”季刑粗声喝道。

  季飞立刻松手,从梁秋野的身上爬下来,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腕。这个梁秋野狗似的,捉到别人的弱处,便咬住不放,着实不能掉以轻心。

  垂着头快步路过谢熔身边的时候,季飞忽地察觉一道视线不轻不淡地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他猛地打了个颤儿,灰溜溜地跑到季刑的身后。

  梁秋野也撑着地站起身,胡乱拍拍衣角,避开谢熔的打量。

  季刑则代季飞向他们道了一声抱歉,随后拎着季飞的衣领匆匆离去。

  随着门声的关闭,主屋内又只剩下谢熔和梁秋野二人,一如往常。可似乎又完全隔绝了院落里的风声与落叶声,安静得让梁秋野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梁秋野琢磨,或许谢熔没见过两个男的打闹,确实不体面,可又不是和女孩子拉扯,怎么被撞破时这么尴尬。

  “午饭还没做,谢先生稍等。”梁秋野心底坦荡,自顾地准备翻过这一页。

  谢熔抬手拦着梁秋野的脚步,微绷着唇角:“你受伤了。”

  受伤?梁秋野自己都没有感觉,顺着谢熔的目光,梁秋野低头瞧了眼挽起袖口露出的小臂,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事,不疼。”梁秋野没把这伤看在眼里。

  磕碰常有的事儿,可能是刚才开车时候为了躲避冲撞期间不小心撞到的,也有可能是刚才打闹时被勒出来的,估计明天就瞧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