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标记了几个位置。”梁秋野将纸绘的地形图递给老黑。
那些外来闯入者的彩带很显眼,梁秋野反复查看,发现了规律。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深山内延伸,数量由多到少,由于没有方向感,他们对这些彩带的依赖性很强。
在深山时某一点汇合后,又向四周扩散,似乎在排查搜寻。梁秋野保留了上山的途径标记,在后面做了调整,将他们引入山坳坑地中。
“这些人警惕性很强,不会从一个入口上山。”
梁秋野点了点地形图最显眼的一个标志,解释道:“但最后,他们会被引导到这里。山里食物短缺,这些人不会逗留。你带几个人轮班在这里守着,拿点防身武器,不到五天肯定能捉住他们。”
手绘的图纸虽然简单,但老黑对标记的几个地点印象深刻,都是比较深的山坳。这么复杂,梁秋野居然一晚就能搜寻出线索,还能策划出路线引着他们入套。
“你小子够聪明。”老黑拍了拍梁秋野的肩膀,“要是成了,回头请你喝酒。”
“好啊。”梁秋野笑着提前应承下:“下酒菜要吃酸菜粉条炖肉。”
“成,准保让你吃个痛快。”老黑保证。
说笑两句,两人这才告别。
梁秋野见到个眼熟的载客司机,准备乘他的顺风车回山庄,正要上车时,老黑忽然追了上来。
“还有句话,差点忘了。摩凌非要我转答给你。”
梁秋野满头问号,他从来没见过这人,不知道他有什么话非要说给自己。
老黑稳了稳气息,他用梁秋野听不懂的语言郑重地说了一串话。虽然听不懂,但梁秋野觉得这句话好似远古时的祭语。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手握这柄弓箭的远行者,山神赐予你,战无不胜。”
山林里的人崇拜自然,祝祷的词汇翻译成汉语有些奇怪,尤其对外人来看来。
老黑笑着道:“你就当做是给这把弓开光吧。”
“我明白了,替我向他转达谢意。”梁秋野点头,暂代陆为岩接受了祝福。
回程的路上,梁秋野积压的困意和疲惫一股脑地袭来,他躺在后座浅眠了片刻,最后是被司机叫醒的。
付过钱后刚下车,手机彻底断了电,山里没有地方充电,电量终于挨不住了。
梁秋野本来准备先回山庄将弓交还给陆为岩,但低头扫了一眼鼓囊囊的口袋,又怕耽误时间久了,冰凌花根存活的几率更小,便转道回到别院栽植。
必经的石板小径上,梁秋野被不速之客阻碍了脚步,是曾经一面之缘的林泽渡。
林泽渡身着黑色西装,衣冠楚楚,身后有两个保镖做警惕守护姿态。
“见你一面有点难。”林泽渡向梁秋野靠近,礼貌地伸出右手。
“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梁秋野并不想和他周旋,他瞄了下不远处,树后还藏着个人影,应该也是林泽渡的保镖。
出个门到底是多怕死,带这么多人,梁秋野暗自腹诽。
“谢熔和你是什么关系?”林泽渡似乎没有听见梁秋野并不友好的回应,收回手,倒像是与朋友交谈似得,竟然开始追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无可奉告。”梁秋野从他身边走过。
“连聊两句都没有时间吗?”林泽渡的语气似乎很委屈。
梁秋野大步向前,懒得再与这人废话。
可两个保镖却应势而动,朝梁秋野包抄而去,两人探手想要扣住他的肩膀。梁秋野侧身避开,单手向后扯住匣子背绳,猛地甩出做抵挡。
对方人多,应战是吃亏,梁秋野目光瞥向树后,方才那道身影不见踪迹。还是要尽快脱离纠缠,梁秋野提起匣子,钻进一旁的山林。
“追。”林泽渡眼底玩味更盛。
这处的林子稀疏很多,难以躲藏,梁秋野几次都没有将保镖甩掉,与其交过几次手。其中一个保镖掏出开刃的匕首,猛地划向梁秋野身前。
“当啷——”匣子摔在地上,被绸布裹缠的弓落在地面。
梁秋野单膝半跪,探手勾住角弓后瞬时仰身避开袭来的刀锋。
他们丝毫不见留情,是奔着将他重伤甚至要他性命的架势而来。梁秋野擦掉胳膊被划出的血痕,站起身将角弓扔在远处,以免这老物件受损,他的眼底也被逼出了狠意。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契地再度逼近。
训练有素的合作给梁秋野带来不小的麻烦。挡住来人攻势,正面断下一击后,另一人随即朝背部袭去。梁秋野扣住来袭者手腕,在对方匕首落地时,挥肘重击颈部,令他暂时失去行动力。
不待梁秋野气息喘匀,潜伏良久的另一保镖也加入了战场。以拳脚抵白刃,梁秋野处于弱势,但却不落下风,更有越战越勇之态。
“咻——”一尾箭矢射向梁秋野小腿。
不远处,林泽渡再度搭弓。
避开两箭后,梁秋野渐失了节奏。再打下去会输,梁秋野俯身拾起射空在地面的一枚箭矢,快步脱离战场,朝角弓方向退去。
只要伤了林泽渡,就能终止这场突袭。梁秋野用牙撕扯掉裹弓的绸带,搭弓蓄力,目标直指林泽渡。
“别动。”
自背后袭来一道寒烈的冷气,梁秋野正欲闪避,但却觉颈间猛地刺痛。一丝血从颈间滑落,锐利的刀刃刺破梁秋野的皮肤。
大意了。
梁秋野被迫松了弓弦。
他注意力被林泽渡吸引了大半,无暇再顾周遭,居然还有其他人藏匿气息,神不知地从梁秋野背后靠近,在他不设防时出了冷刀子。
“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你。”
林泽渡信步走到梁秋野的面前,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面目,礼貌道:“现在可以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吗?”
“我值得你们摆出这么大的架子?”梁秋野不应答,反而戏谑地反问。
现实打探他的行踪,再围追堵截,甚至还设下埋伏,梁秋野不清楚这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值得,我也想看看谢熔瞧上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林泽渡玩味地上下打量梁秋野,又漫不经心道:“淮陵谢家,这名头听起来风光,福泽世家百年基业,往上数几代为官做宰,底蕴深厚。”
林泽渡踱步走到梁秋野面前,悠悠道:“谢熔是不是这么和你说的?呵,谢家早就败絮其中,支撑不了多久的。我真的很欣赏你,做我的人,我保证谢熔给你的,我出双倍。”
“双倍怕是不够。”梁秋野探出两指覆在脖颈处微凉的刀刃上,“而且你的诚意,我没有看出来。”
“好,价钱随你开。”林泽渡答应得十分爽快。
“六位数你也能开得起?”梁秋野歪了下脑袋,与他讨价还价。
“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林泽渡瞧着梁秋野脖颈处的血,“再深一点,会割破动脉,我们距离太近,喷出来会溅到我的衣服上,这里没有准备换洗衣物。”
哪里跑出来的疯子?梁秋野心底暗骂。
他目光轻瞥抵住颈部的匕首,再扫过面前林泽渡,他需要一个时机…
“砰——”忽地,林子里乍起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是消音后枪响,子弹射击在林泽渡脚前,留下弹坑。
就是这个时机,梁秋野趁身后人转移注意力,击飞匕首,退至安全位置,再度引弓。
林泽渡蹙眉,几个保镖也上前相护,将其围在中心。
“谢熔。”林泽渡向四周张望,发现了那抹身影,咬牙叫出来人的名字。
梁秋野眸光与谢熔正对,方才的惊险急迫顿时消散,语气难掩轻快:“谢先生。”
愉快地似乎下一秒就要招呼道句早上好。
谢熔目光则落在梁秋野颈部的血痕上,眸色黯得如冷潭绝渊。
第26章 检查伤口
短隔三日,四目相对,两人瞧不出什么变化。
梁秋野因为刚才的打斗有些许狼狈,衣裤沾着雪蹭着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