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和死亡不期而至,梁秋野低声对着隆起的小土堆道:“愿你们往生极乐。”
再次看向土堆,此时已经被大雪覆盖,也许明年春由会覆上新草,万物生灵总有它的去处。
“呜、呜呜…”
活下来的三只幼崽早就能可以撒开腿跑步,神奇的是,它们虽不怎么见梁秋野,此时却围着他撒娇卖萌。
徐乐心生嫉妒道:“小没良心的,是我熬夜给你们喂奶,怎么不见你们黏着我。”
幼崽毕竟是狼的血脉,不想狗似得亲人,几个小家伙并不亲近徐乐,见了梁秋野却想朝拜这个地盘的狼王般,讨好地嘤嘤叫着。
“嫉妒也没用,他们就是和我亲。”
梁秋野蹲下,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母狼的配偶,那只向梁秋野求援的公狼贴着梁秋野,并不习惯地用身躯蹭了蹭他的小腿,摇了摇尾巴。
梁秋野抱起最肥的狼崽子,用手颠了颠,道:“很健康。”
公狼凑过来舔了下梁秋野的手背,像是准备告别,试图记住他的气息。
梁秋野笑着对它道:“你要带它们离开吗?”
狼不属于人类世界,是小苍岭里自由的生灵,它们不会被圈养。
“终有一别啊。”
徐乐早就坦然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心底有些不舍,但更希望它们能无拘无束地奔跑在更广袤的土地上。
两人晒着冬日暖阳,走到山庄餐厅,准备在这里解决午饭。
徐乐知道谢熔离开的消息,但是没被邀请,贸然送行也不合礼数,不过他还以为梁秋野会和他一起离开,毕竟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更加亲昵。
不过谢熔这人实在危险,徐乐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他不希望梁秋野陷得太深。
梁秋野的朋友不多,不管是徐乐当初的劝慰,还是他此时的安慰都是好意,梁秋野自然心领,与徐乐聊到最近的打算。
“受长辈托付,最近在学着打理药园。”
徐乐有些惊讶,但想了想,觉得这确实也算不错的个人发展规划,道:“苍岭药业倒台,现在小型药材行都在笼络资源,这个时候分一杯羹的人确实很多。”
徐乐家里也是做医药相关的,他自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主动退出竞争,选择成为自由散漫的动物医生。
徐乐挠了挠头,迟疑道:“你要是需要,我找找关系,给你先拉一点起步资金?”
他以为梁秋野准备白手起家。
梁秋野连连摆手道:“谢啦,我这边暂时还不缺,长辈的资源足够,我现在是在学习阶段。”
跟着吴阿叔,梁秋野整日里不是刨土看药材根须就是翻账本查看流水亏工,弄的灰头土脸,还没有到注资引商的阶段。
梁秋野自觉离穿着西装在会议室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还差的远。
徐乐刚想在说什么,忽地被一道声音打断。
脚步声和痛呼声齐至,罗明悲痛喊道:“梁哥,我舍不得你,我可不能没有你!”
这段时间梁秋野不在,罗明找不到人,怅然若失。原本以为小陆少走了之后,梁秋野终于能回来帮自己忙了,结果梁秋野居然辞了工作,整日寻不到人。
梁秋野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塞到罗明的嘴里,啧笑道:“滚,哭丧什么,想把我送走啊?”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梁秋野和罗明熟络地打趣,顺便画了个饼:“唔,我要是发达了,以后带你发财。”
“那我可指望你了。”罗明痛快地吃了饼,谄媚地献殷勤。
三人吃过午饭后,徐乐被一通电话叫走,游客带的自家宠物小狗生病,徐乐要去查看。罗明也要继续去安排工作,山庄过年有晚宴,他们目前的大项目就是准备年宴饭,每日忙得头晕脑胀。
小时候可以漫山遍野地撒欢,成年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为了金钱为了理想,投身于忙碌工作中,偶尔凑在一起偷得片刻清闲已是不容易。
梁秋野原本的人生规划让妹妹梁春溪平安顺遂地生活,回望谢熔居住的明月居,现在他又多了个目标,他要尽快追上谢熔的脚步。
梁秋野和吴阿叔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将小苍岭的药材园走遍,与药材商们进行初步交涉。偶然翻日历,已经到了尾牙节气,距离农历新年更近了,尾牙是沿海商人祭拜地基主和土地公神的日子,北方没有这个节日概念,但再过一周就是小年了。
每个年节梁秋野和梁春溪都要在一起庆祝,父亲离去后,霍老爷子和霍姐便邀请兄妹两个来家里过年。
梁春溪年后就要正式加入导师的项目组,以后的日子更是聚少离多,梁秋野心中生出一缕'吾家有女初长成'的不舍。
虽然梁春溪的年岁还小,但步入大学之后也是成年的一个标志,梁秋野带着梁春溪准备采买年货。
梁春溪最近总是窝在房间里敲键盘,连房门都很少出,梁秋野拜托罗明派管家给梁春溪送饭以保证她生命体征。
梁春溪对待学业十分沉浸,不喜欢别人贸然打扰,除非必要,她能呆在屋子里一直不出门。
梁秋野最近也在忙,所以少了些时间去照看她。将她从房间里领出来,发现自家妹妹偷偷长高了不少,于是便准备带着梁春溪去逛当地的商场选购新衣。
兄妹两个对衣着都不太在意,小时候家里没有钱,邻里有孩子衣服小些穿不了的,厚道的邻里们还会送给他们。
梁春溪也不嫌弃,兄妹两个长相都出挑,即便是简单的衬衫牛仔裤,也能穿出青春洋溢的感觉。
但孩子大了,尤其还是女孩,梁秋野自觉担起哥哥的责任,准备给梁春溪采购齐全。
“不用了,哥,我衣柜里还有好几件没穿的。”梁春溪拒绝。
为了高效学习,梁春溪喜欢重复购买面料舒适的相同款式的衣服,这样就不用再花费心思搭配。
“快过年了,换几件衣服,听话。”梁秋野知道妹妹的小心思,不容拒绝地请导购帮忙挑选出几件,将梁春溪推进换衣间。
商场里的衣服价格昂贵,但贵有贵的道理。换好新衣,梁春溪顿时从埋深科研的学生转变成靓丽的姑娘。
“呦,这是谁啊?买不起可别随便试,不然多尴尬。”
第76章 价值几何
梁春溪试穿的是件酒红小羊绒套裙,剪裁得体,衬得小姑娘高挑又漂亮。
先敬衣冠后敬人,偶然换个风格,仿佛看见了梁春溪的另一面。
小姑娘是应该娇养的,父亲梁淮恩在时,总是想要满足兄妹二人的探索欲。
乡下教师的工资不高,愿意长久留下的多事凭着那点奉献情怀。梁淮恩会攒工资给梁春溪买城里流行的纱质发圈和小皇冠发梳,会给梁秋野买汽车玩具,惹得村里其他小孩子羡慕。
“好看。”梁秋野看着眼前的妹妹,后悔没有早点给她添置新衣。
“是啊,这件衣服设计正适合你…”导购员在旁夸赞这件衣服和梁春溪十分适配。
青春少艾的小姑娘,豆蔻年华,随便穿件素色衣裳都漂亮,点缀稍许颜色便显得格外出挑。
“我再考虑一下。”
梁春溪在试衣间时已经看到吊牌上的价格,五位数,她确实不舍得。
“试试倒是不花钱,就怕有人打肿脸充胖子。”
耳边传来刺耳的嘲讽声。
梁春溪蹙眉,偏过头与那人正对上目光,确定那话是超他们说的,只觉得这挑衅实在幼稚。
梁秋野回头,发现来人正是阴魂不散王英卓。
自从上次同学会不欢而散后,梁秋野见过王英卓一面,为的是警告这人不要被长泽渡拐得过了界,回头无路。
此时王英卓一扫之前的仓惶模样,穿着名牌服饰,价格不菲,手腕的表饰嵌着钻石,很难让人忽视。
他携身边的漂亮女伴进入店里。服务人员很有眼色地察觉出剑拔弩张的氛围,退开几步,面露无措。
“王总,这是谁啊?”王英卓身边的女伴好奇问出声。
前几天梁秋野和罗明在山庄吃饭时,听他提起路露和王英卓分手的小道消息。据说路露在同学会后彻底断了关系,王英卓还曾纠缠过,但路露避而不见,态度坚决,两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