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晓郁跟着点点头,承认了樊朔的说法,就把东西拿进去了。
樊朔关上门,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在沙发上坐下。
“这附近的邻居很多都跟我家里互相认识,难免有人打听,以后再碰见有人问你就照我这么说。”
“好。”简晓郁乖乖地答。
“你买了什么?这么多。”
他本来有点担心樊朔会流露出嫌弃或反感的神情,但是竟然没有,简晓郁轻松了点,小心翼翼地问:“你要看吗,我可以拆给你看。”
樊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还继续看着他身边堆满的袋子。
“其实就是一些食物和日用品。”简晓郁一样一样往外拿,“这边是生鲜,还有果汁酸奶之类的,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就买我喜欢的了。”
樊朔没什么表情,随意拿了一瓶酸奶打开就喝。
“这个虾和鸡,你会做?”他问。
樊朔平常很少有接触这种生食材的机会,他看着塑料袋中还是灰青色的、时不时蹦哒一两下的活虾和一整个仿佛刚刚拔完毛就包起来的半红半黄的鸡,内心对简晓郁十分不信任。
“嗯,”简晓郁说,“你想吃什么做法?”
“你真是护士?不会是干厨师的吧。”
简晓郁听不出这是赞美还是挖苦,嘟囔道:“我也只会一些家常做法,太复杂的要去网上学。”
“就按你会的弄吧。”
这是真话,樊朔对食物的要求不高,一向就是吃饭是为了活着,节约时间、能填饱肚子就行。
“这边有一些碗筷、刀具、沥水篮之类的,昨天做晚饭我大概记了一下哪些没有,就都买回来了。”
“那个,”简晓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碗筷可能买的有点多,我看之前家里就两个碗,所以我买了两套……想着可能有客人来的时候可以用。”
他好像一不小心用了“家”这个字,简晓郁的心好像遇到了一点颠簸,小幅度地跳了跳。
“不会有客人来。”樊朔无情地说。
他拿起塑料袋里一个造型奇怪的小物件:“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是放鸡蛋的。”简晓郁盘腿坐在他新买的彩虹条纹地毯上,歪了下头,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天鹅形状的小物件,“这个是放肥皂的。”
樊朔盯着看,看着看着,忽然皱着眉笑了笑。
我靠。
樊朔竟然笑了,有那么好笑吗,简晓郁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我的肥皂一直放在水池上,它很好,不需要架子。”樊朔笑起来没有原先那么严肃了,一本正经地说。
“不太好,”简晓郁反驳道,“它周围一圈都泡发白了。”
樊朔又拿起袋子里一个水母形状的物件,捏了捏,竟然是软的,下一秒,它亮了:“这……是个灯?”
“嗯,”简晓郁小声说,“我睡觉需要一个夜灯。”
“不然就睡不着吗?你多大了,还怕黑。”
简晓郁脸上挂不住,慌慌张张地把剩下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展示结束,他不再给樊朔继续吐槽他的机会。
然后樊朔看着他没过多久又从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了一小瓶喷剂。
简晓郁人都走到了跟前才想起来后悔,大白天的怎么让樊朔脱衣服啊?!
“什么东西?”樊朔看了一眼面前犹犹豫豫的人。
“云南白药,”简晓郁小声说,“我给你把肩上的伤处理一下。”
樊朔了然,坐在沙发上,侧过来挪了挪,让出一人的位置,没再推脱,一抬手,就把上衣脱了。
这样也免得简晓郁开口了,伤口比之前看着浅了点,他一坐下,对着男人赤裸的胸膛,眼睛就忍不住往樊朔精于锻炼的肌肉上瞟。
简晓郁强迫自己只盯着那几条痕迹,专心地给伤处喷药,假装感觉不到樊朔落在他身上炽热的目光,
不愧是护士,手法很娴熟,药剂蛰在伤口上,樊朔肩膀也火辣辣地烧起来,有点疼啊。
殊不知简晓郁的脸也随着伤口烧了起来。
beta微凉柔软的指尖摸上去,慢慢把粉液状的药剂揉开,灼烧感逐渐变成一丝痒意,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问:“疼吗?”
樊朔盯着他缓缓变粉的脸颊和耳廓,心头也仿佛跟着伤口痒了一下,他喉结滚动,嘴上却不饶人:“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挨这顿打。”
“啊?”
简晓郁抬起头,蓦地撞上男人深沉迷人的双眼,这双眼睛好像有摄人理智的能力,让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不提也罢,没怪你。”他随意地答,樊朔抬起另一只手,拇指顺着下颌骨抚了抚简晓郁发烫的脸侧。
“看哪儿呢,你害羞啊?脸红成这样。”
简晓郁手一抖:“没,没有。”
“简护士,不专业啊。”樊朔逼问道,“对着患者想什么呢?”
“都说了没有。”简晓郁着急地收回手,“好了弄完了。”
他一下子站起来,逃跑似地往房间去:“你穿衣服吧。”
家里住进了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改变不是一瞬间发生,而是一点一点,把这里变成了有他的样子。这点对于习惯独居的人来说,体验最甚。
又是一个周末,樊朔也坐到了简晓郁买的地毯上,毯子毛绒绒地蹭着他的手心。
简晓郁喜欢彩色的东西,虽然他每天穿的都是咖色和白色这种浅色的衣服,或许是工作要求吧。
坦白说,他不讨厌简晓郁。
几周相处下来,简晓郁爱干净、不聒噪,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会主动收拾房间,把烘干的衣服叠好。冰箱的饮品、桌上的零食花花绿绿,大部分品种都是樊朔第一次见,甚至很多都不是中文,读不懂商标的奇怪进口食品,他随便地拿着吃,每次都像开盲盒一样。
遇到不好吃的就跟简晓郁说一声。
简晓郁有时会有点不悦地撅嘴说他没品位,樊朔就会怼回去,这玩意儿甜滋滋的有什么好吃的?
有时候遇到好吃的樊朔也会装模作样,吃了半包来一句还行吧。
简晓郁就会立刻开心,是吧是吧。
樊朔想不通,明明是同龄人,怎么简晓郁就像小孩儿一样,喜恶都写在脸上。
如果简晓郁对他有喜恶的话,樊朔又摸了摸地毯,他想简晓郁大概率是喜欢他的。
很正常,简晓郁就应该喜欢他。
手机里躺着简晓郁发来的消息:“今天我要值夜班,明早才能回去,晚饭你自己吃哦。”
他们聊天的内容很少,而且每次他都是寥寥几个字的回复,但对面却很多话,还有表情。
他回复的最长的一次是,简晓郁第一次给他发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的。
最上面还跟了一个小熊探头的可爱表情包。
他回:“正常情况下我每天都会回家吃晚饭,不回的时候告诉你。”
“不用每天给我发消息。”
很烦。樊朔想了想,后半句还是没发出去。
今天简晓郁不在家,樊朔不知道吃什么,工作还有一堆,他懒得干,坐在地毯上刷手机,莫名有点烦闷。
什么破医院,人都怀孕了还排夜班。
作者有话说:
樊朔:哪买的地毯,这么好摸(猛搓)
第12章 不行,那是我的。
夜班结束,简晓郁顺路去了趟面包店,买两个面包当早饭,吃完再补觉。
他发消息问樊朔千层蛋糕要什么口味,巧克力和芝士的,当然没收到回复,所以他两个都买了,准备回去让樊朔先选。
到了家门口他发现门外蹲了一个人,走进了才看清,是邻居家的那个小孙子。
今天是周日,照理说不用上学才对,小男孩背了一个一看就很大很重的蓝色书包,可能是刚上完补习班回来,托着腮蹲在地上,大热的天,热得满头是汗。
“你没带钥匙吗?”简晓郁主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