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摔跤或者碰撞过吗。”
“没有,”樊朔先答,又说,“我不知道。”
如果简晓郁摔跤了肯定会跟他说的,如果他们没有吵架的话,简晓郁肯定会说的。
“你们是异地吗?”医生握着笔写了两句。
“不是异地,”樊朔心神不定,眉头拧起来,又问道:“还有机会保住吗。”
医生莫名其妙,感觉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把单子递给他:“流产了,流产你懂什么意思不?已经结束了,比较幸运的是生殖腔无黏连,胎盘脱离的很干净,这样也不用二次清腔,少遭罪。”
“什么……”樊朔怔住了。
“怀孕后,你们有过性行为吗?”
“没有,什么都没做过,他平时很注意的……”
医生敲了敲桌子:“听我说!”
“不是说不让有,beta怀孕的情况很特殊,你们就算为了安全不做性行为,亲密接触至少得有吧。”
“腹部没有外伤痕迹,但他身体里的信息素含量极低,这应该是导致流产的主要原因。”
“什么?”信息素?樊朔一头雾水,“beta也要信息素?”
“就是因为是beta,”医生解释道,“他无法像omega一样自己分泌信息素,所以需要alpha的信息素支持,按理说你们要常接触才行,比如成结、标记,虽然他的身体没法留住信息素,但对孩子发育有好处。”
“况且就算正常睡在一起,信息素也不可能这么低吧?所以我问你们是不是异地。”
“没有做什么保胎措施,周数也太短,估计着床就不太好,加上缺少信息素。”医生说,“年轻人第一次粗心,不过以后还有机会,好好安慰一下你的伴侣吧。”
他宽慰着樊朔:“你也别太伤心了,beta怀孕就是这样的,先天生理缺陷,十个里面有一个能生下来都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之前想在文案标明【本文无生子】,但是感觉太剧透了就作罢,更到这里终于可以说了,憋死我了!很痛苦的一章,可能还要痛一会儿(逃跑)
第21章 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他的错。
监护室只留下了他一个人,等简晓郁醒过来才能转到正常病房。
樊朔的脑子很乱,他并不知道beta需要信息素。
可他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怎么会默许简晓郁偷拿他的衣服,他真的不知道简晓郁需要他吗。
他为什么选择了无视,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跟简晓郁冷战。
是因为他不知道会影响孩子,还是放不下那可怜的骄傲和自尊。
他造成了这场悲剧
八个小时后,简晓郁醒过来了。
房间里很静,仪器每隔一段时间会传来固定的响声。
他没有什么不适,手上输液的地方轻微疼痛,没有腹痛,下身也很清爽。
樊朔眼下在床边趴着,还握着他的手。
简晓郁试着动了动手,樊朔也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抬起头。
他才发现男人没有睡,两个人有了很多天以后的第一次对视,在一片寂静中。
樊朔在简晓郁茫然无知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这件事对他来说的残忍。
有只无情的手卡住他的咽喉,樊朔想要说点什么,道歉或是安慰,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终究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简晓郁在这几秒中便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他很聪明,不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指缩起来,虚虚地握成一个拳,放在樊朔的手心上。
“几点了?”他问,嗓子很疼,说话时像有刀片划过。
樊朔去看手机:“六点。”
“傍晚吗?”简晓郁看了眼窗帘外,时而仿佛有光时而仿佛只是幻觉,又明又暗,唯独没有黄昏的感觉。
“早上。”樊朔像是很艰难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简晓郁抿了下唇,唇瓣由于干燥开裂传出撕裂的轻痛,他粗略地算了算,自己是前一天八点醒的,觉得头晕就请了假继续睡了,后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失去了这一整天的记忆。
“你什么时候回家的。”简晓郁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的医院。
“我……”
樊朔躲开了他的视线。
“孩子……”简晓郁没有说下去,他后知后觉发现五脏六腑都抽痛着,事实无情地鞭笞着他,逼他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
樊朔再也坐不下去:“你休息会儿,我去买点吃的。”
他从小就身体好,没怎么来过医院,所以也不知道这里运行的规则,转了几圈也没找到买早饭的地方,一路打听最后跟着去了住院部的食堂排队打粥,身边的人都拿了餐盒,只有他穿着套装、两手空空,与人群格格不入。
好在食堂提供一次性餐盒,他装了一些粥和馄饨还有馒头之类的东西,拿的量很多。
回去又是长途跋涉,转三个电梯,跨两个楼,他停在病房外,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刺耳的责骂声。
“你怎么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这么大人了,我指望你做成过一件事吗?你做成过哪怕一件事吗?”
“我都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因为我让你跟那个男人结婚,你就故意气我?我明年就退休了,你干脆直接把我气死得了,退休金也不用领了。”
樊朔站在门口,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砸入他的耳中。
他想听简晓郁解释两句、反抗几句,想简晓郁说一句是他樊朔的问题。可简晓郁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静承受着女人的斥责。
他的母亲在他清醒后的第一时间,完全没有关心他的身体,只关心他失去了这个孩子,让她失去了原本拥有金龟婿的光明未来。
樊朔想,如果他不站出来就没有人会替简晓郁说话了,没有人会站在简晓郁这边了。
于是他在女人的话越变越难听前一脚踢开了房门。
砰得一声,响得整层楼都要投诉。
他手里拎了几大包早饭,如此生活化的造型还是没有中和他阴沉冷峻的气场,樊朔微微昂着下巴,眼神中有着很重的戾气。
“怪不到他,”第一次见有人在承认错误时这般盛气凌人,樊朔大有一副有种来干我的意思。
“是我的错。”他说,“你是他亲妈吗?人还躺在床上你就说得出这种话。”
叶晨欢被吓到了,但也只是愣了五秒,她可不是吃素的,女人胖胖的身躯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指着樊朔:“你还有脸说,你也知道是你的错啊?你是不是想方设法让他流产,然后你就好跟他离婚,我还不晓得你。”
“妈——”简晓郁终于出声了,他开口却是为了维护樊朔。
叶晨欢眼看捞不到更多的了,立刻转变战术,先捞一笔是一笔:“总之你们家得赔钱,医药费、住院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赔钱。”
“出去。”樊朔动了怒,“我不想说第二遍。”
值班护士过来敲门:“32床,安静点啊,医院里禁止喧哗。”
随后护士看见正在喧哗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直属上级,叶护士长,小姑娘忽然就闭了嘴,像提线木偶被人强行把嘴合上了,场面一下子很搞笑,虽然没人笑得出来。
“姓樊的,小兔崽子,你等着。”叶晨欢挺起胸,整整衣服,带着查房的护士离开了。
病房中重回安静,气氛比樊朔出去之前更冷了几度。
简晓郁拔了针,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刚刚的闹剧让他耳鸣,难受得闭了闭眼。
樊朔把早饭一样样拿出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白粥,喂到简晓郁嘴边。
简晓郁讶异道:“……我自己来。”
樊朔完全不客气,把粥往他手里一塞:“行。”
简晓郁完全理解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禁思考这波独立自强真的有必要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