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吃了一口,这稀粥一点味道都没有。
樊朔直直地看着简晓郁吃,心中泛出酸苦。
他头一次觉得简晓郁真的太可怜了,打针可怜,挨骂可怜,自己吃个饭也这么可怜。这两个字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与亏欠。
他又把另一个碗打开,洒满虾皮和紫菜的小馄饨个个色泽鲜亮,香油和葱花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简晓郁偷偷看了一眼,这道视线被樊朔捉了个正着。
alpha捞起一枚馄饨,喂到了他嘴边。
简晓郁张嘴接下,这可比白粥好吃多了,他眼巴巴地又看了一眼。
樊朔什么都没说,继续给他喂着吃,直到吃完小半碗他才把馄饨放下。
“粥还喝吗?”
简晓郁心虚地摇头。
樊朔接过来那碗没吃两口的粥放到一边,又把多余的馒头掰碎了泡在馄饨汤里,把碗递到他手上:“剩下的自己吃,不想吃了就给我。”
简晓郁接过来,乖乖喝汤,喝了两口就递还给他了。
樊朔开始喝那没味道的粥,接着把他剩下的馄饨也吃完了。
散掉的馄饨皮和泡大的馒头混在一起,其实挺埋汰的,但樊朔一点都没嫌弃。
作者有话说:
老婆的剩饭:香!
情敌尝了一口的甜品:被狗咬了。
第22章 我令你讨厌了。
简晓郁忽然无比珍惜这一刻,这应该是他和樊朔相处的最后的时光了,可能也是樊朔剩下的最后的温柔,吃完这顿不像样的饭,他们就会分开,重新回到彼此应该走的人生轨道当中。
这段短暂的交错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樊朔要重新回到主席台上,而他则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再次融入人群。
他很想再碰碰他。
简晓郁伸出手,很轻地牵了一下樊朔:“没关系的。”
真的没关系吗?
简晓郁很擅长安慰自己,这句话说给樊朔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到这种时刻简晓郁竟然还有能力安慰他,樊朔发觉,其实这个beta比他以为的要更坚强。
樊朔明白,如果他能再关心一些简晓郁的状态,去了解简晓郁为什么需要他的衣服,为什么会在他释放信息素的那晚不肯放开他。
如果能再早一点,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无法让自己放下。
“协议里好像没写明这个情况,”简晓郁松开手,慢吞吞地说,“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我……我会尽快搬走,手续方面你看看需要我做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是人吗?”
简晓郁愣住了。
“让你这么着急想把我撇得远远的。”樊朔深深地注视着他,“我令你讨厌了。”
简晓郁微微摇了摇头。
“也罢,你是该讨厌我了。”
樊朔缓缓说:“你身体还没恢复,那些事以后再说。”
“你再睡一会儿,我得回趟公司,下午来接你。我回来的时候,必须要看到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意思就是怕他跑了,还有以后再说是什么意思?
简晓郁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两遍也没想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闲着也是无聊,他手机都还放在家里,没人帮他拿过来,现在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是讨厌,简晓郁想那种情绪大概是遗憾。因为遗憾而痛苦,他没想着怪任何人,更没想过怪樊朔。
但他真的很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很想和樊朔一直生活下去。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就算得到了也留不下来,简晓郁已经在一次次受挫中习惯了。
樊朔并不是坏人,简晓郁回想他们一起生活这段时间,樊朔从没有侮辱或者伤害过他,甚至愿意抱他、安抚他。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对樊朔念念不忘,简晓郁甚至觉得樊朔还不如狠心一些,直接斩断他心中的希冀。
而不是像现在,不宣布刑期。
中午有同事给他送盒饭。
是他搭班时候关系很不错的一个小姑娘,女孩子比他小三岁,是个omega,名叫叶芊芊,应该是趁午休偷跑过来的,眼泪汪汪地趴在他床头:“小简,你好点了吗?”
“早没事了,”简晓郁失笑,“其实没太大感觉,我觉得我都能上班了,让你照顾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现在是病人!不要再把自己当护士了!”芊芊说,“你下午还有两瓶药呢,你想让谁打?”
“你们谁我都不放心。”
“行啊,那你就表演一个自己给自己扎吧。”
“哎哎哎,开玩笑的,你来就行。”
“哼。”小姑娘娇嗔道。
“白天那个是你老公啊?怎么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老公这个称呼挺新奇,简晓郁噎了一下:“没有,他心情不好。”
老公。
他反复在心里念着两个字,樊朔是他的……老公吗。哎,不行不行,太奇怪了。
“抱歉啊,我不该提的。”叶芊芊安慰道,“没事的小简哥,你们这么年轻,再怀一个就是了。”
简晓郁抬起头,他们的第一次是场意外,以后应该没有那种机会了。
“借你吉言。”简晓郁违心地答。
樊朔说下午来,应该是下班来吧?简晓郁吃完午饭尝试着下了床,像个视察的在楼层中转了转,毕竟等下开始输液他就没法乱走了,他顺手还职业病发作帮一个老大爷拔了针,又到护士台看了看患者信息。
自己的名字写在患者那一栏可真少见,一般都在值班护士那一栏。
“自然流产、终止妊娠”,病情描述后跟着的这几个字还是刺痛了他。
看完后他也没心情再找人说话了,灰溜溜回病床输液。
意外的是樊朔三点竟然就来了,离下班时间还有很久,不知道他是请假了还是怎么弄的。
“怎么又在吊水?”樊朔一进门就问。
“最后一瓶了。”简晓郁说,“要是帮我把手机带过来就好了,我无聊死了。”
樊朔摸了下简晓郁的小臂,比他冷多了,也难怪,流进血液里的药水也是冰凉的,他把手垫在简晓郁的手心底下,边问:“痛吗?”
简晓郁摇头:“技术好不会痛的,我给别人输液别人都说不痛。”
吊完针,两人回家。这还是他第一次坐樊朔的车,樊朔开车很稳,狭小的空间里满是他常用香水的好闻气味。
像一场梦到了快醒的时候,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温馨了起来,简晓郁想多记住些这个场景,可是他好困。
醒来的时候,车熄火了,外面黑漆漆的,在地下停车场,樊朔在看手机,亮度调得很低。
“醒了?走吧。”
他叫了饭店送了些饭菜过来。
简晓郁先回房,他打开灯就立在门口,床单上深红色的血迹刺进他的双眼,疼痛和害怕一瞬间同时涌了上来。
先前他一直以为只是睡了一觉孩子就没有了,但现在这个场景清晰地再度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樊朔跟过来,他先前没回过家,现在也受到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你别碰了。”樊朔说,“洗个澡先去我房间睡。”
他主动走进去把床单叠起来,给干洗店打电话。
“诶!”简晓郁眼睁睁看着樊朔从被子中翻出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幸好衣服没弄脏,不然简晓郁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樊朔心里发堵,尤其是当他联想到简晓郁偷拿他衣服的理由实际上是缺少信息素后,他心中更是不好受,他把衣服递给简晓郁:“……”
简晓郁满脸通红,编了一万个理由都没法解释他这个行为。
“这件洗掉吧,如果你想要的话到我衣柜里拿新的。”
简晓郁快速抢过睡衣,逃也似的钻进浴室。
作者有话说:
要睡一起了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