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季灵有什么消息,你立即打电话回来!还有,没事打个电话给你季伯伯,关心一下,说声对不起,你都二十四岁了,怎么还一点都不会做人!”
梅时青轻轻地说好,趁老头子要长篇大论之前,挂断了电话。
每次跟爸妈打完电话,梅时青任何关于生活的美好念想,都能灰飞烟灭,碾成粉末。
季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二十五岁的女孩,离家出走生死不明,没人关心她的去向,没人关心她到底快不快乐,在这些人的眼里,她比不过一只养了十多年的白玉蟾。
生活里许多事不能细想,许多家长都常说一句话“长大了你就懂了”。于是长大之后,孩子懂了家长的虚伪,懂了自己不过只是他们利益之中的一枚小小的棋子。
梅时青决定早点睡觉,可他刚躺到床上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估计又是他老子气不过,打电话来教训,手机在桌上,梅时青不想爬起来接,翻了个身就当没听见。
没想到这电话铃没完没了,响了停,停了响,不把梅时青叫起来不罢休,梅时青实在忍无可忍,怒气冲冲爬起来,抓起电话率先开口:“别催了,我明天就打电话!”
“打给谁?”
梅时青一听秦世的声音,顿时恶语相向:“反正不是你!”
“出来吃夜宵呗。”
“你说什么?”
“请你吃夜宵,快点,再晚抢不到位置了。”
梅时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十一点,他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一个小时前,他们吵得天崩地裂甚至大打出手,现在秦世毫无异样地请他吃夜宵,真的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里面吗?
梅时青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打错人了?”
“我在你楼下,快点。”
二十分钟之后,梅时青坐在灯光迷离、味道呛人的烧烤店里怀疑人生,边上还坐着个笑嘻嘻在点菜的金毛小伙。
他怎么挂断的电话,怎么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居然全都想不起来了。好像嗖一下,他就跟穿越了时空似的,出现在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因为榜单调整,所以本周只有两更。但是从下周四开始,会保持稳定的每周5更,之后礼拜四到礼拜一更,2,3休息这样。
第18章
烧烤店里都是人,越到晚上越热闹,烟火气有时候跟香料的味道是相同的,饮食男女,人生都是一口一口的酸甜苦辣。
梅时青闻到空气里都是酱料的味道,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估计这件衣服待会儿就得重新洗过。
“你不要这么紧张。”秦世直接挨过来,紧贴着梅时青坐着,递过来一张菜单。
梅时青更紧张了。
为了看菜单,他必须跟秦世居然并排坐着,紧挨着,现在俩脑袋碰在一起。
这是一个两人用餐的桌位,靠墙角,让梅时青很有安全感。梅时青这边是沙发座,但是也只有一个人的位置,秦世挤过来,梅时青只靠斜靠在墙上,被挤得动弹不得。
秦世抓着菜单问:“喝酒吗?”
梅时青惜字如金:“不。”
“能吃辣吗?”
“不。”
“有什么忌口的吗?”
“不要辣的,不要冰水,不要糖水,不要腌菜,不要皮皮虾。”
秦世连连点头,然后高喊服务员:“给我凉菜,要辣椒拌黄瓜,冰可乐,冰淇淋,还有一个双人套餐。”
这是根本没把梅时青的话听进去。梅时青很无奈,当机立断给了他一胳膊肘,直戳到他肚子上,示意他点完了赶紧到对面去,别跟自己挤一块儿。
秦世扭头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问他:“我在对面看着你,你会难受吗?”
“会。”
“那行我坐在这里。”秦世笑嘻嘻地说,双手扒住沙发边缘。
梅时青很无奈:“你哪来的钱吃夜宵?”
“我也没有穷到揭不开锅好吧?而且帮别人画稿子也可以赚钱,说了肯定不会白辛苦你的。”
梅时青不再说话,他从不吃夜宵,更不喜欢跟人挤在一起,但是现在他居然坐在这里,等着眼前端上一盘又一盘,平时绝对不会碰的食物。
秦世给梅时青倒了一杯大麦茶,然后用冰可乐跟他碰了一下:“别生气了。”
梅时青还没来得及说话,秦世的爪子已经搭上了他的肩:“我发现你脾气挺差的。”
一边劝别人别生气,一边说别人脾气挺差的,这是什么意思?
梅时青冷哼一声,一巴掌把他的爪子弹开,给他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真的脾气差。
“但你挺好玩的。”秦世的手被弹开,一点都不生气,梅时青瞅到他手腕上还有刚才自己咬的牙印。
“我的同学都毕业了,我周围没有朋友,就你还比较好玩,我想跟你一起玩。”秦世眨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直视梅时青,怕被打,于是一眼一眼地瞄过来。
“我看你毕业论文是不想过了!”梅时青咬牙切齿地说。
“要过又不难。”秦世突然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笑了一下,“有你在我肯定能过。”
梅时青朝他瞥了一眼,四周很昏暗,光怪陆离的光照在秦世脸上,梅时青无法分辨出他的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低下头,不自觉语气有些低落:“如果你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聊天,还是别找我了。”
“你不觉得无聊吗?”
“我习惯了。”
秦世沉默了一下,用冰可乐跟桌上那边纹丝不动的大麦茶碰了一下:“如果你没有维护武林正义的立场,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梅时青愣了一下,他感到那一瞬间,他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
交个朋友,可以吗?
梅时青这该死的条件反射,让他直接脱口而出:“我们性格不合。”
“没事,你还是学霸我是学渣呢,不一样才要交朋友嘛。”
梅时青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拿茶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本能地想要逃避,他一逃避就想喝水,结果秦世端着冰可乐哐一下撞过来,然后亲热地跟他勾肩搭背:“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梅时青手一抖,差点把水洒了:“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都跟我举杯相庆了。”秦世催促他,“快点碰一个。”
梅时青对此无话可说,他伸手在秦世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示意他赶紧挪开。
秦世任由他打了一下,反而贴过来:“习惯习惯,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跟人接触,从此以后咱们就是结拜过的兄弟了。”
烤肉端上来了,秦世一点没把梅时青当外人,把烤熟的肉全往梅时青碗里夹,还拼命催他趁热吃。梅时青受宠若惊,感觉他俩这不是结拜,这是结婚,他跟过门了似的,受到了过度的关怀。
梅时青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反应过度,他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对面的座位被借走了,他们不得不挤在这一亩三分地的角落里。梅时青放眼望去,不是情侣,就是三五陈群的好朋友。
真糟糕,两个跟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不过,好像也不错,不是他一个人落单了。
梅时青鬼使神差地问:“你为什么想跟我交朋友?”
“因为我羡慕你。”秦世把一大块肉塞进自己嘴里,嚼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特别真诚地说,“真的。”
“我有什么值得你羡慕?”
“现在不能告诉你,但反正,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最羡慕的人。”秦世笑起来,梅时青望向他时,发现他嘴角上扬的时候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梅时青忍不住跟着他笑了一下。
“你居然会笑?”
被秦世这么一说,梅时青立刻又变得很高冷了。
不过他有一种隐秘的愉快,好像周围一切的拥挤、喧嚣和烦扰,都变得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