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人照顾。
梅时青不觉扭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他做早饭的秦世。
他顺口就说:“没事,大不了以后住养老院。”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季灵,去找个对象!她都能找到为什么你不能?你读书读傻了?”
谁说他没有对象了?这儿还真有个现成的可以考虑,梅时青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事情发展得太快,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夜之间,他多了个男朋友,而且还是自己挑的。
秦世把碗筷摆好,就坐在桌前等他过来,梅时青不过来,他也不动筷子,眼巴巴地坐在那里等,看起来非常乖巧。
一阵香味飘过来,这是中原最传统的早点:芝麻酱烧饼油条,再配上一碗豆腐脑。
烧饼是自己做的,因此没有外边卖的那么有正形,切成了一块块的,盛在碗里,像是黏食摊铺里卖的切糕;豆腐脑热乎乎的,撒了蛋皮、虾仁、紫菜、葱花,一块块豆腐在鲜汤之中摇晃,将碎未碎,汤底盛在描着藕荷香粉的碗里,边上还有一小碟子卤小肠炒肝,可是说是非常豪华的配置了。
小黄饿得两眼发光,把笼子撞得东倒西歪,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啃笼子的边缝了。秦世本来坐在那一头,看到梅时青走过来,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于是悄悄地把凳子搬过来,搬到他身边。
梅时青还在打电话,他坐下,慢悠悠地回答:“季灵悔婚在先,又坏了规矩,他们季家的人不讲道理,我总不好跟他们一样。”
他爹冷笑起来:“季长风听说自家女儿悔婚,脸都气红了,他也埋怨你不像样,我看他是面子上挂不住了。你去季长风那儿好好赔个礼道个歉,这件事就此罢了。”
亲家做不成了,他爹就干脆直呼西北毒王季长风的大名,平日里可不是“你季伯伯”就是“季兄季兄”地叫着,好不亲切。
中老年人的塑料友谊也很虚伪。
梅时青一口答应:“我一定去,尽快去。”
“快点,这两天没事就赶紧去!季长风本来打着跟中原结亲的念头,想来探探路子,谁叫她女儿不争气!现在婚结不成了,想个法子让他滚回西北那边儿去。咱们家面子得给够,就算是季灵的错,你也得给人家好好赔礼道歉……”
梅时青感觉他爹又要长篇大论,赶紧挂断了电话。
他一挂断电话,秦世就把碗递到梅时青眼前,梅时青抓起一块饼,一口就咬了下去,好甜。
还是吃早饭要紧,干饭真开心。
昨天晚上的事谁都没提,如果不是梅时青第二天起来,发现自己真的躺在秦世的床上,被搂着睡觉,他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他的反应非常激烈,吓得当即跳起,一瘸一拐地狂奔到阳台上,然后在阳台晾干式冷静。
秦世若无其事地出来做饭,问他想吃什么,梅时青尴尬极了,他怀疑自己昨天喝了假酒,但事实就是他自己跑到人家面前投怀送抱,结果顺理成章的就……
解锁了人生的新成就。
感谢他爹一顿电话打来,化解了原本的尴尬,梅时青借着接电话的名义坐到了桌前,梅时青跟秦世并排坐着,两人若无其事地干饭。
秦世全程表现得正常,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很好,梅时青当然希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过了十分钟,他又很气,豆腐脑刚巧喝到一半,他突然想到:秦世该不会是干这票的老手吧?他该不会欺骗我的感情吧?
梅时青左思右想,坐立不安,恰好这时候季灵又打来电话。
季灵雷厉风行地说:“我跟我爹说过了,我要悔婚。”
梅时青听到她好像在一个叫号的地方,出于好意关心了一句:“你进医院了?”
“我在做脸!我美丽的脸蛋差点被你们毁了!”季灵生气地回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记你脸受伤了。”
“我还没回去,我昨晚上跟我爹说了这事儿,他把我骂得狗血临头,所以我就干脆打电话跟你爸妈也说了。”季灵女士赶着做脸,话说得飞快,“破罐子就要破摔才给劲!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爹那个老东西气坏了,脾气上来了怎么都不同意,所以你跟我去见他一面,你就说你有男朋友了,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梅时青虽然在听季灵说话,但他魂不守舍的,总是莫名想到昨晚的事,被季灵这一提醒,差点连碗都掀翻了。
作者有话说:
武侠里中原大概在北京那块区域,所以梅梅酱的确是老北京大户人家的儿子,家里有祠堂,分支很多的那种,这个设定并不是古代的,现代还真有。季女士是很飒的西北姑娘,另外这篇文里,会涉及到东南西北各个地方的人和饮食,都是剧情需要哦。
第32章
梅时青心虚,仓皇否认:“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你不要瞎说!”
季灵冷笑一声:“别装了,你跟那个男人住一块,不是搞对象是干什么?!话说起来,还是我成全了你们,我前脚刚离家出走,你就无缝衔接,亏得你平时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骨子里,也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败类,你可真是诡计多端啊梅时青,我真是看错了你,死渣男!”
梅时青突如其来就被骂了一顿,很窒息。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明天有空过来一趟。我今儿个先去找个群众演员装我男朋友,我爸在酒店,明天我约他,这事我不想拖!”
季灵女士说话做事向来干脆果断,这一点倒确实有女侠的风范。
梅时青当然也不想拖延,他当即表示:“没问题!”
幸好不是今天,梅时青还没有缓过来,他决定下午去买点果篮香烟,明天正式点去挨骂。
吃完早饭,秦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他:“我们去看房子吗?”
这话说的!梅时青心里一紧,当场愣住,然后发现这个事情也挺紧迫的。
因为秦世已经通过了答辩,他们马上就要彻底从学校搬出去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紧赶慢赶地凑到了一块。
关于要不要一起合租这个问题,昨天晚上,他们已经进行了深入交流,得出了较为一致的结论:既然生活在一起还挺和谐,那就一起接着住呗,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梅时青当即表态:“房租我七你三。”
“不不不,还是二一添作五,咱们对半分比较好。”
两室一厅的月租房撑死五千,秦世觉得自己画两张画就回来了。
梅时青不得不提醒他:“押一付三哦,你确定?”
秦世这个没租过房的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但他咬咬牙,义正言辞地说:“不行,不能委屈你!”
还挺客气,梅时青摇摇头:“你给我做饭吧,剩下的钱,你给小黄买点好吃的。”
小黄很高兴,在笼子里神龙摆尾。
于是梅时青紧急联系了一个中介,提了四个要求:能养宠物、有独立办公间、隔音效果好、安保到位。
两个人一起看房很奇怪,梅时青还在别扭中没走出来,他说:“要不下午你去看吧,我让中介跟你联系,你带我的卡去刷。”
“你不去啊。”
“我下午要去买果篮,明天我得去跟季灵他爹赔礼道歉。”
“西北毒王季长风。”秦世收拾碗筷的手一顿,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次,是个大胡子,连鬓髭,头发跟带静电似的向上飞,气质还蛮特别的。”
秦世皱着眉,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张飞,皱着眉咦了一声。
“等找好房子,你也该找工作了。”梅时青突然揶揄了一句,“要不然你这应届生的身份可就不管用了。”
秦世另有打算,梅时青当然知道,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到那时候,他们才是真正要分道扬镳了吧。
秦世又一顿,他把碗筷搬到洗水池里,拧开水龙头,然后说:“我师父临死前,托我转交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交给谁,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如果我要行动,我一定会提前跟你说。”